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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追尋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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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來,外面是一重又一重的迷霧,遠處的山啦,近處的樓啦,江上的橋啦,舟上的人啦,都隱匿於那一片慘白之中。

我懶懶地坐起來,怔怔地望著窗外。我想,我是真的想焰子哥哥了,即使才一天未見,我的心卻像給人灼燒似的,難受得緊。我抱起那隻鴛鴦枕,湊過鼻子,貪婪地嗅他殘留下來的氣息。

我摸到枕套裡有一隻堅硬的東西。霎時間我好生好奇,便開啟拉鍊,取出那隻堅硬的小東西來,我便怔呆了,竟然是那隻琥珀!是我交給焰子哥哥,要他替我保管一輩子的琥珀。

我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捻起琥珀,生怕弄髒了它。多麼漂亮的琥珀啊,蠶豆般大小,透明的棕囧囧樹脂化石,裡面困著一藍一黃兩隻漂亮而微小的古生蝴蝶。它們就像留連花間的樣子,體態優雅得近乎完美,翅膀上的每一隻鱗片都清晰可見。

它們就這樣被那樹脂包裹了千千萬萬年,埋葬在地下,經歷了滄海桑田,經歷了地老天荒,經歷了海枯石爛,經歷了天崩地裂。最後,還能保持得如此完美無瑕。一時之間,我被它們感動得緊,淚眼模糊。

我小心翼翼地把琥珀放回枕套裡面去,心想焰子哥哥也真是粗心,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落下了。但想想他過幾天就會回來,也就不好奇了。

我剛放下琥珀,小灰就在窗戶下面朝樓上大聲喊道:“小韻!有你電話,快下來接!”

我一邊埋怨誰打電話不打手機,非得打座機,一邊趿著拖鞋往外跑。忽然我想到媽媽房間裡有分機,為圖方便,我推開她的房門,朝梳妝檯上的分機奔去。

電話是白亮打來的,來確認我到底有沒有從小梅去世的悲慟中恢復過來。

我衝電話裡埋怨道:“你這白娘子,就別在那邊裝好心人了,真好心的話,就不會這麼多天不來看我了,也不管我死活,只顧去跟你家那位廝守快樂!”

白亮嘻皮笑臉道:“人生苦短嘛!兩個人既然走到了一起,當然要珍惜人生中的分分秒秒,長相廝守嘍!”

我呸道:“難道你沒聽過啊,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總之你就是一重色輕友的主,我算是看清楚了!我先聲明瞭啊,你若是三天之內不過來給本公子請安,你這輩子就別來了!”

白亮一副可憎的模樣在電話裡連連求饒:“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行了吧!要不要我跟小康兩人手拉手前去請安,順道也給蘭姨洗洗腦,讓她准奏你和你家焰子哥哥的美事啊?”

我嗔怒道:“行了行了,你就別在這貧嘴了,你小子就長一張賤嘴,沒一句中聽的!我掛了啊,下去吃飯了。”

我掛了電話正要轉身離去,無意中瞥見梳妝檯的抽屜虛掩著,一張信紙露出了半截在外面。我感到很好奇,媽媽還用這麼花季少女的信紙啊?還真是奇怪了,她又是寫給誰的,或者是誰寫給她的呢?

於是,好奇心作祟,我一咬牙,就讓我違背道德良心一次吧,如果讓媽媽發現了,跟她撒個嬌就是了。

我拿出信紙,按照我一直以來的習慣,我看信是先看後面的落款,再看前面的稱呼。我大吃一驚,這封信竟然是焰子哥哥寫給我的!

我的心呯呯呯呯跳開了,看了看落款日期,是兩天之前寫好的,他為什麼會給我寫信?這封信為什麼又會在媽媽這裡?媽媽為什麼不交給我?

太多的為什麼,讓我不安起來,於是顫抖著雙手捧起信紙,仔仔細細看起來:

“小韻:見字如面。

“還記得從懂事起的那一天,我就堅信我們就像天上那兩顆最亮最亮的緊緊依靠在一起的星星,生生世世都為彼此發光,不離不棄。我沒有想到的是,縱使是浩瀚的宇宙,也不停地在發生變化,不知不覺中,那兩顆被我認為生生世世不會分開的星星也逐漸向相反的方向移動,越來越遙遠。

“小韻,請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離開你,也不是故意毀約,我只是不願意看到你在茫茫宇宙中失去自己的方向。你應該去堅持自己原有的人生軌跡,從出生到成長,從成長到成熟,妻兒相伴,安享晚年。我不想抨擊什麼社會,什麼輿論,什麼世俗,什麼道德。因為它們會像黑洞一樣,吞沒我們所有的努力,吸走我們所有的掙扎,最後連我們自己都葬身其中。

“請不要尋找我,茫茫宇宙,我不會輕易暴露我的方向。琥珀還是留給你,就當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誓言,就當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曾經深愛你的焰子。二零零六年,七月十日。”

淚水灑落在信紙上,就像臘梅花一樣綻開。我想此刻,我已經不能呼吸了,空氣裡滿是傷心與絕望的分子,刺激著我的每一個細胞。我原以為,在撕破了小盧老師和媽媽聯合起來編織的那個可笑的浙大錄取通知書的謊言之後,我就成功地擺脫了受人擺佈的形勢,我就可以笑傲著堅持自己的信念,走自己選擇的道路,把握自己的情感。可我失算了,媽媽實在是神通廣大,一計不成,再施一計,給我設下連環局,讓我不斷地像獵物一樣往裡面鑽!

我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了一番,想想焰子哥哥臨走的時候對我說的那些遺言一般的話,我早就應該猜到其中有問題了!肯定是我媽逼他走的,不然我的焰子哥哥,是死也不會離開我的。我太瞭解他了,他是那麼愛我,他不忍心我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別人的流言蜚語。

我恍惚一個愣神,衝回自己的房間,簡單地收拾了點東西,拿了些錢,匆匆匆忙忙就下樓去。我要去找焰子哥哥,我要去把他找回來。

我怒氣衝衝地跑到樓下,媽媽看我一副離家出走的樣子,扔下計算器,不安地問道:“你去哪裡?你要做什麼?”

我也不看她,只是恨恨地說:“你不是想把邱焰趕走嗎,那你就先把我趕走吧。反正我也不想再在這個家裡待下去了。”

“你放肆!”媽媽惱怒了,“你今天敢跨出這大門口試試!”

我憤憤地瞅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徑自朝門口走去。媽媽對小王吆喝了一聲,小王便放下茶水,撲過來從身後死死抱住我。我使勁掙扎,用指甲抓他,用牙齒咬他,他也不肯鬆手。媽媽又叫了小灰一聲,小灰才怯生生地跑到水房裡去,抓了一條麻布繩子出來。

我感到一陣恐慌,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小灰,他仍是怯生生地看著我,不敢跟我對視,只是別過臉去在我身上五花大綁一番,待我沒有力氣動彈了,才捂住臉跑到水房裡去了。

那條繩子,就像一條魔繩一樣捆住了我,令我動彈不得。我恨恨地看著媽媽,她一臉神傷地走過來,說:“料想你是看到你焰子哥給你寫的信了。我知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索xing開啟抽屜讓你看見得了。韻兒,你是媽媽的心頭肉,媽媽也捨不得這樣n.u.e待你,把你當畜生一樣綁著。可你這樣叛逆,你就是頭畜生!我能縱容畜生嗎?等到哪天你覺悟了,想得明白了,想得透徹了,過正常人的生活,媽媽就放了你,再讓你自由。”

我怒吼道:“我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我自己來決定,不需要你越俎代庖!”

媽媽跟小王使了個眼神,憂傷地回到櫃檯邊,抄起計算器繼續算賬。

小王生得壯,粗魯地把我扛在肩上,像扛一捆從山上拾回來的柴火那樣輕鬆。他把我扛到樓上,扔到我房間的床上,神色悲傷地看了我一眼,才轉身鎖上門走了。任我在裡面撕破了喉嚨叫喊,他都不應聲,不肯替我鬆綁。

我就像一隻受到束縛的繭,被人織了一道厚實的網死死困著。媽媽就這樣把我關了幾天幾夜,在這幾天幾夜裡,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時時刻刻都惦念著焰子哥哥。媽媽就像鐵了心似的要戒掉我的這段感情,硬是幾天幾夜沒進來看我一眼,吃喝拉撒都是小王來照顧我。媽媽甚至都沒讓小灰來照看我,因為媽媽知道,小灰是一個心腸較軟的孩子,平時對我也是千依百順,她擔心他一個看不下去,就把我給放了。

我的腦袋裡只剩下愛與恨。我愛著焰子哥哥,愛得發狂,愛得像被火燒,愛得像生了毒瘤,這輩子都再戒不掉;我恨著媽媽,恨得咬牙切齒,恨到怒火燒心,她為了戒掉我這段她所謂的畸形戀愛、龍陽忌癖,不惜傷害我、n.u.e待我,將我猛猛摁在一個用道德、囧囧、孝義、世俗等堆積起來的水坑裡,要把我活活憋死。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喊得累了,也沒有力氣再掙扎了,便伏在床上睡著了。睡意中,我感覺到有人把門開啟,我虛弱地抬起頭來,半睜著眼睛,是小灰哥。他見我醒來,便把食指放到嘴唇上,長長地“噓”了一聲,示意我不要說話。然後,他一邊用刀子替我割斷繩子,一邊說:“小韻,是小灰哥對不起你,不應該聽蘭姨的拿繩子把你捆起來。你知道小灰哥一直都很疼你的,我也不忍心看著你在這裡受罪,所以索xing將功補過,就把你放了。現在蘭姨跟小王採茶去了,你快趁這個機會走吧,去找你的焰子哥哥吧,聽說他是回了巫山縣的青龍灣,你趕緊去看看,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就像一頭六神無主的野兔,剛給小灰解kai繩子,就撒腿往外跑。小灰哥一把拽住我,從褲兜裡掏出五百塊錢來,塞到我手裡,說:“你別這麼慌慌張張的,不然會壞事的。記住,一定要保持清醒,路上小心點。”

我已經不知道再對小灰哥說什麼了,我想千言萬語,也抵不過一滴感激的淚。我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便走了。

當我瘋狂地跑到車站,搭上回巫山的列車,像脫韁的馬兒一樣跑回青龍灣的時候,我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我站在搖搖晃晃的青龍橋上,長江水位高漲,就快要漫過大橋,以前的青龍灣桂花村,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浩蕩蕩的江水。

什麼都沒有了。田地沒有了。房屋沒有了。覓食的雞鴨鵝沒有了。水牛沒有了。村民沒有了。老人小孩沒有了。焰子哥哥,也沒有了。

我像是給人剔除了筋骨,癱瘓著坐到橋上。我無力地望著橋下奔騰不息的江水,忽然有種想要跳下去的衝動。滾滾長江東逝水,濤聲依舊不絕耳。它沖走了多少痴男怨女的夢,它沖毀了兩岸多少人的家?峽谷裡傳來悽豔的風聲鶴唳、鹿鳴猿啼,就像唱一首末日輓歌。

我跌跌撞撞回到巫峽鎮上,就像失去方向一樣,不知道走向何方。我忽然想去看看神女峰。於是我打車去了巫山十二峰,雖然水位上漲,沿江的好多景點都已經被葬於水下,可神女峰,仍然高踞在巫山之顛,像一尊女神。我站在一葉扁舟上,船伕用力地搖著雙槳,在水裡劃出兩道深深的水紋。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船伕閒侃著。那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他說他是住在巫山上面的,已經在長江上搖了一輩子的旅遊船。就算哪天長江水真的漫過了巫山,他也不會離開,因為,他的根紮在這裡,紮了一輩子。

看到船伕,我就想到了乾爹。這位五旬老人,已經被艱苦的歲月摧殘得老態龍鍾,他何嘗又不是在這裡紮了一輩子的根?可他卻臨老卷席他鄉,我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他們就匆匆走了,想到這裡,我一陣心酸,像塞了檸檬。

我向船伕打探了一下青龍灣桂花村的移民點到底在什麼地方,船伕說他也不是很清楚,沒有固定的地點,有親戚的都投奔親戚去了,沒親戚的就在移民局的幫助下到了別的地方安營紮寨,留在重慶市內的也有,遷到重慶市外的也有。他還說,他老啦,哪能記住這麼多事?就只能惦念著在最後幾年好活的時間裡搖搖船,多渡幾個人罷了。

船伕搖槳離開的時候,我再次回頭看了看神聖的神女峰,她日日夜夜守在那裡,望朝霞出,送晚霞落,簡簡單單,了無牽掛。

我還想上岸去看看神女廟裡那顆許願樹,還想看看我和焰子哥哥曾經掛上去的許願結,我甚至想解kai他的許願結看看他許過什麼願望。但我想,那樣只能徒增我的思念,也就作罷。

當我失魂落魄回到家,媽媽仍然在永不停歇地算賬,她稍稍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便若無其事地埋下頭繼續忙活。

小灰哥看到我回來,也只是淡淡地問了句“回來啦”,然後繼續給茶客們端茶送水。我感到很疲倦,也不想說話,只是踉蹌著走到角落裡坐下。我靜靜地託著腮望著窗外,覺得眼前一片迷茫,除了迷霧,還是迷霧。

焰子哥哥走了。焰子哥哥真的走了。他沒有給我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的電話再也打不通,他也從不在網上給我留言,也不給我寫一封哪怕是隱匿地址的書信。他不給我任何一個可以索引痕跡的暗示,只想悄悄地從我生命裡蒸發。

我怨過他,也恨過他。對我來說,他已經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部分,突然之間,這一部分就給人挪開,剩下的,除了空洞,還是空洞,找不到任何東西可以填補,也補不回來。

我給大熊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告訴他,焰子哥哥走了,徹徹底底地走了,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我怎麼也找不到他。我真的好想他,每天每夜都想,沒有他的日子裡,寂寞和空虛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折磨我每一根神經。

接下來我已經再無狀態去劇院演出,駱揚也十分體貼,給我休了無限假期,並且照樣給我發工資。現在想想,駱揚人挺好的,當初我還死活不讓姐姐去給他唱戲,說他咋長咋短;可現在,我不是也在替他唱戲麼?有時候,生活就是這麼充滿戲劇xing,我們永遠無法預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就像我以前從不曾想過會給駱揚撐場子,也從不曾想過愛我勝過自己生命的焰子哥哥會這麼輕易就離開我,將一個混沌的夢撕得粉碎。

更戲劇的是,面對上天這樣那樣的安排,人的力量卻小得可憐,我們只能畏葸地等待著老天濫施威,等它肆n.u.e得夠了,風平浪靜了,我們才爬出自掘的洞囧收拾殘局,往往只收拾了一半,老天一個噴嚏,又是一陣飛沙走石,將僅剩的殘局都打破。

大概是大熊收到我的電子郵件之後,將焰子哥哥離開的事告訴了康乃文,康乃文又告訴了白亮,所以白亮一接到訊息,就杞人憂天地打電話來問死問活,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就說馬上過來看我,然後就掛掉電話。

我不想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於是約了他在嘉陵江邊的露天咖啡廳見面。白亮永遠都著一身素衣,像高潔的天仙下凡一般。他一見著我,就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把我當成沒有歸宿的難民似的,甚為誇張地說:“韻公子,你不要害怕,你不會孤單一個人的。”

我睥睨他一眼,他還真把自己當成是普渡眾生的活菩薩了。我白了他一眼,說:“我不就是丟了愛嗎,有那麼嚴重嗎?其實這個結果,我早就想過了,只不過提前到來罷了。我們又不是神仙,哪能敵得過一切。”

白亮一副失望透頂的表情:“啊?原來你已經看得這樣開啊,真是白來了。”

我掂了他一後腦勺,罵道:“行啊,你小子真是良心給狗吃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再說了,是誰哭天搶地要來找我的啊?你不要現實得這樣離譜吧!”

白亮終於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神態,說:“你不會就這樣甘心吧!小韻,我可是對你們的感情再瞭解不過的了!就這樣結束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唉,蘭姨也太老謀深算了,姜果然是老的辣,她夠狠的啊!支不走你,就把焰子給逼走了,我真的服了她了!”

我瞟了他一眼,憤憤地道:“你能不能別用那樣難聽的話講我媽啊!還老謀深算呢,你怎麼不說她老奸巨滑!”

正說著,康乃文也來了。我正覺得吃驚,怎麼這樣興師動眾,白亮便吃笑道:“是我叫小康來的啦!怕是萬一你要跳江,我也不會游泳,就讓來他來做個後備保鏢啦!”

我已經徹底對白亮無語了。但恍惚間,我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感動。原來在生命裡,愛情重要,友情也同等重要。雖然白亮一直油嘴滑舌,而且專挑露骨的說,但我知道他是怕我難過。我看著面板白皙得跟素紗一樣的他,又看看戴一副黑框眼鏡、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的小康,覺得無言的幸福。

我原以為他們只是來陪陪我就作罷的,怎知康乃文竟對我出謀劃策:“風吹草動也留痕,船過江面起波瀾。只要你有心尋找,就一定能找到焰子的。”

康乃文的話像黑夜裡劃亮的一支火柴,給我帶來光明的希望。

康乃文看我一臉迷茫,便解釋道:“三峽移民是一項巨大的工程,不會草率了事,把那些村民搬走就作罷的。村民遷移為國家作出了貢獻,國家當然也會列出移民英雄榜。如果你去網上查,應該會有移民遷址名單的。如果實在查不到,你可以去當地移民局查詢啊。”

康乃文的話讓我如夢驚醒,也讓我抓住了唯一的救命草,我興奮得語無倫次:“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哼,就算他們搬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追到天涯海角,我不信他們還能搬出地球去。”

白亮便作出一副得瑟的樣子,故意把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麻死了麻死了,好悲壯的舉動哦,還天涯覓愛呢!行啊你,韻公子,你偉大了啊。”

我也顧不上教訓白亮,掏出一張錢就甩到桌子上,說:“謝謝啊,請你們喝咖啡的……我先回去了……”

我飛一般跑回茶樓,咚咚咚咚往樓上跑,媽媽在後面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小灰也納悶地撓著頭,我聽見他在跟媽媽說:“小韻不會憋出什麼毛病來了吧,你看他這神經兮兮的,一會兒病殃殃的,一會兒又生龍活虎的,跑得比飛得還快。”

我跑回房間,顫抖著雙手開啟電腦,按照康乃文所說的,在網上搜尋了一下三峽移民的英雄榜。原來三峽工程竟然如此浩大,簡直就是一部雄渾的史詩,目前的移民人口已經達到八十多萬,預計移民人口在一百二十萬,在世界水利史上亙古未有。這樣看來,青龍灣不過就是這部雄壯史詩裡短短的一行,想要找出青龍灣的英雄榜,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憑藉學來的強大資訊索引知識,從巫山移民網裡面找到了巫山縣所有的移民名單,其中也包括青龍灣桂花村。桂花村人口不多,多以老人小孩為主,在外打工人員頗多,所以很多人都選擇投靠親戚,或者那些老人的兒女本身就在外地買了房子,就直接投靠兒女去了。其餘無處可去的,大都遷往了湖北省荊州市。

我的目光停留在這個名字上面:邱光福。

我再看後面的遷址:湖北省荊州市埠河鎮萬眾村。

這是一個很容易就能記住的地名,但我害怕忘記了,所以就把地址存進手機裡面。然後,我便關閉電腦,使勁按捺住內心的興奮,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擬定一個出走計劃。這段時間在駱揚的劇院裡面登臺演出,我也攢下了不少的錢,剛好可以用來救這個急,不用跟家裡人要錢,所以,我可以不知不覺地離開。

我越想,就越覺得這個計劃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完美得無懈可擊。然後,我提筆寫下一封離家書信:

“親愛的媽媽:

“孩兒不孝,在此叩別。從我出生到現在,這期間十八年來的養育之恩,我也不必累述贅提,因為多得數也數不完。可是,您卻從來不肯聆聽我的心聲,專制地為我制定人生所走的路線。媽媽,我不是傀儡,也不是玩偶,更不是俘虜,我不能聽命於別人的擺佈,我長大了,我要自由。

“我知道,我不配在您面前提愛這個字,因為在您的繁文縟節裡面,愛應該是建立在一對男女的基礎之上。最近,有個叫李安的導演,執導了一部叫做《斷背山》的電影,您去看看,也許會明白我們內心那份孤獨與憂傷,也許會明白其實我們是可憐而又可悲的,也許會明白我們內心對理解與支援的渴望誠求。我們的愛絲毫不比別人的膚淺,我們愛得舉步維艱,卻也愛得那樣執著,我們不應該受到扼殺,而是呵護。

“還記得您在知道杜世菊阿姨私奔的真相之後,您說過一句話,您說原來她可以這麼勇敢,視封建禮法、世俗囧囧於不顧,敢於衝破束縛去尋覓自己的真愛。可為什麼您就不能把這樣的評論加在我們身上呢?您可知道,我是多麼渴望聽到這句話啊。媽媽。

“今天,我走了。不管囧囧道德的天羅地網會不會放過我,我都會堅持自己的路走下去,因為我堅持自己的愛。說不定,我會成為那條漏網之魚呢。對了,那個叫李安的導演,他說過,兩個人相愛,不關乎xing別,他們只是單純的相愛。您覺得呢?

“您不孝順的兒子,韻。二零零六年,七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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