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投河自盡的第二天，宮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浮屍撈起來腫大如鬥，五臟六腑全讓魚咬爛了，露出白花花的腸子，麻繩一樣纏在身上。攪成一團剪不開的亂麻，宮人指指點點，掩住口鼻，大抵是說正月間的真晦氣。

“你說，什麼時候死不好，非得挑祭天大典的時候，真是……”

李覓沒說話，惦著腳在人群外左右搖晃著腦袋，眼珠子咕嚕嚕滾來滾去，他並不是想看，只是裝作對此事很感興趣的樣子，以便不引起別人懷疑。他手腕上掛著一隻香囊，那是她春宵帳中給他的。不看也罷，他冷笑了下，轉身走了。

真是，這宮中哪有人情味?

林瑄默不作聲地瞥了李覓一眼，眼裡是化不去的寒意，那寒意化作一把把刀子，彷彿要把他刺穿一般。他不帶他了，惡魔出了籠，猛獸歸了山，事態越發不可收拾起來。

你聽得到麼？嗬，聽得到也晚了，做錯一遍的事還想重複第二遍?明明知道的，卻眼睜睜放任自己養的獵物長成洪水猛獸。林瑄嗤嗤一笑，眼中盡是不言而喻的嘲弄。

“您給的藥不錯，不過那女人吃了就跟發了癲癇似的停不下來，死纏爛打，著實讓我頭疼了一會兒。”暗館內，李覓小心翼翼把一包東西從桌子的一端推到另一端，白皙小巧的一雙手，食指套了個銀環，磕在桌子上叮噹作響。

“不客氣。”藏匿在黑暗中的人輕輕說了一句，後一個字短促而生硬，像是從喉嚨管擠出來的嗤笑。手的主人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燒的發黑的幾根碎骨頭。他用手一拈就碎了，散發著詭異的藥香和焦味。“各取所需各有所得，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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