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草連橫向晚晴，半城柳色半聲笛。枉將綠蠟作紅玉，滿座衣冠無相憶。時光，來複去……”

老舊留聲機咿咿呀呀放著熟悉的戲曲，一旁紅漆斑駁的搖椅上，中年人閉了眼輕聲和著，指節分明的手指應著曲調一下下敲擊扶手。

“秋老闆起了沒，晚上您還得再’醉’一回呢。”來人推門進來，繞過桌椅候在搖椅邊，“喲您起了啊，大夥兒都等著呢，您看……”

搖椅上的中年男人睜眼，含笑招呼：“原來是張爺，稍等片刻，秋梨這便收拾。”起身仔細將探針擱到一邊，又拿紅綢蓋了，才換身布褂長衫與人一同出門。

到了地兒沒說多話，洗淨臉脫了長衫便拿筆蘸了油彩細細勾勒眉眼，花錠雲鬢、金釵步搖，又著一身蟒袍錦繡，待場上鑼鼓三巡，秋梨執扇小步邁入場。下坐著的鋪一見人便齊聲叫好，整個北平，但凡對戲曲兒有點研究的，誰人不知秋梨秋老闆，上了臺當真是雌雄難辨，風華懾人。

臺上“貴妃醉酒”好戲正濃，臺下人看的也熱鬧，桌上一碟碟小菜被吃的精光，茶早就半壺下肚。一場戲唱完，秋梨盈盈朝眾人道個萬福，便引來無數人尖叫著將手中珍貴物品丟上臺來，秋梨一一謝了才下臺去。

張爺笑皺一張臉迎上：“秋老闆風姿尤勝當年吶。”秋梨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對鏡卸妝，聞言略略勾唇側首斂眉。眼前低眉順眼極顯溫和的女子似與多年前相重，張爺不由一嘆：“若是二爺還在……”驀地，他似乎意識到什麼連忙閉嘴。秋梨拔下步搖的手一頓，淡淡道：“若他在又如何，秋梨仍不過一介戲子。張爺，莫再提他了。”張爺輕輕給自己嘴巴一下，堖道：“瞧我這張嘴，秋老闆切勿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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