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我先走了。”
賀沈沒有阻攔,就看著丁柳雲走遠。男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病總會好的不是嗎?
只是需要對症下藥。
金色的夕陽灑在丁柳雲的髮梢上,像是顫動的金光,不斷地悅動著。
溫暖而柔和。
賀沈覺得,像極了家裡那隻,被他寵壞了的玩具熊。
*
丁柳雲回家。
路上還在思索,丁柳雲不知道賀沈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那樣子的話。
不太高興。
賀沈以為他是自己的誰啊。
憑什麼來管自己的私事。
不過,丁柳雲終究還是沒有對賀沈太過於討厭。
丁柳雲回到家裡,無心學習。
一個人靠坐在床頭。
賀沈說的沒錯,自己就心軟。
總是過於在乎別人的看法,甚至將自己放在了最後。
丁柳雲將頭埋在自己的膝頭之中。
賀沈……真討厭。
說真話的人,總是會損害一部人的利益。
*
迷迷糊糊,四周朦朦朧朧,又是夢境。
但是這一次,丁柳雲做夢並沒有夢見賀沈。
丁柳雲感覺周圍像是起霧,看不大清楚。
細膩的水珠漂浮在空氣中,黏糊糊地粘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就像被浸泡在溼潤的水裡。
丁柳雲很是難受。
不舒服。
他不喜歡這個夢。
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嚨,說不出一句話來。
“柳柳……柳柳……”
丁柳雲耳朵一動,聽到熟悉的聲音。
是奶奶!
老人家不肯到城裡來生活,丁柳雲除了節假日,逢年過節,也很少見到老人家一面。
丁柳雲欣喜地順著說話的方向飛快地跑過去。
“奶奶!”
但是丁柳雲的腳步截然而止。
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高高瘦瘦的女人,站在老人家的身邊,消瘦的臉頰,讓眼窩凸顯的更加明顯。
一雙眼睛好像霧濛濛的,沒有一點點的光彩。
說話之時,聲音很是好聽,和丁柳雲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只是女人的聲音要更加的脆。
宛若山間清溪細細流淌,又恰如冰下的冷泉,泠泠作響。
黃鶯一般的聲音,很是清脆。
但是她一開口,卻是難以遮掩語氣中的憤怒不滿,還有……惡毒。
“我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那女人低著頭,大聲地呵斥。
她面前站著一個小孩子,穿著格子揹帶褲,兩眼淚汪汪地啜泣著。
女人不耐煩,但是卻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
“丁柳雲,你也不小了,快五歲也該懂事了!!!”
“你這麼不懂事,媽媽該怎麼辦啊。媽媽怎麼可能放心的下!!!”
“你要學會懂事,知不知道,你懂不懂啊!”
“不要讓媽媽生氣,要多為別人想想。”
丁柳雲看到年幼的自己,仰起頭,詢問:“我要是懂事的話,媽媽就不走嗎?”
女人愣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不斷地重複:“等你懂事了,我、我等你懂事了……”
等你懂事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丁柳雲嗤笑一聲。
騙子。
自己分明已經很懂事了。喜歡的東西不會要,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告狀,危險的事情從來不會去做,每天努力讀書。
想要成為別人眼中懂事的孩子。
但是……
她還是走了。
“柳柳,你這麼懂事,媽媽也放心了。”
“你要好好生活。”
丁柳雲垂眸,都是騙子……
明明自己很乖,母親不過是在隨意宣洩自己的脾氣。
說到底,是在宣洩自己的怒氣,最後還是和人跑了。
不過丁柳雲有時候會想,是不是自己表現的還不夠好,所以媽媽才會離開的。
有自己的一份錯誤。
丁柳雲不喜歡這個夢,縱然有奶奶朦朧的影子。
丁柳雲轉身,渾渾噩噩地亂走。
不看路,突然撞進一個人懷中,磕著鼻子一陣陣發酸,丁柳雲唔了一聲。
抬頭一看,愣住了,是賀沈。
“哎……你怎麼會……”
賀沈腳踩著拖鞋,頭髮瀟灑凌亂不羈,一把把人撈緊懷中,聲音發緊地詢問:“起這麼大的霧,你出來跑什麼步啊。你不是說腳疼嗎?”
“我……”丁柳雲想要解釋,卻被賀沈揹回了家。
回到熟悉的夢裡房間,丁柳雲四處看了看,還以為終於做其他夢了。
結果還是和賀沈糾纏不清。
丁柳雲:……
在丁柳雲發呆的時候,賀沈扔來了一塊毛巾,仔細地給丁柳雲擦頭髮。
“霧氣太大了,我擔心你染了一身的水汽,會感冒的。”
丁柳雲被迫享受著服務,無言。
“感冒是小事情呀……”過了片刻,丁柳雲小聲反駁。
賀沈捧起丁柳雲的臉頰,湊過去,小聲說:“笨蛋,我會擔心的。”
丁柳雲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賀沈。
男人的神情專注,一雙眼睛只有自己。
溫柔寵溺。
丁柳雲感覺自己心口,像是打雷一般,砰砰砰,振聾發聵。一顆心都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丁柳雲紅著臉撇開頭,小聲嘀咕。
“我才不是笨蛋……”
賀沈悶笑一下,伸手捧正丁柳雲的臉,面向自己。
“恩……不是笨蛋。”
賀沈說著,低頭湊近,輕輕地吻了一下丁柳雲的唇瓣,呢喃自語:“是我的寶貝兒……”
丁柳雲猛地睜大眼睛。
丁柳雲想要將人推開,將賀沈作惡的頂走,可是掙扎反而像是應和。
丁柳雲眯起眼睛看向賀沈,男人粗重的氣息打在自己肌膚上。
熱氣燒的肌膚髮燙。
丁柳雲不敢看賀沈,男人眼底有著壓抑不住的衝動。
賀沈將丁柳雲的衣服,順著腰肢,往上推。
丁柳雲闔上眼睛,紅著臉想,大概是早晨的錯。
誰叫做個夢,夢裡的時間還是大早上?
第41章 (一更)
丁柳雲從夢裡醒來的時候,耳邊似乎還有著賀沈的溫聲細語。
低沉的聲音, 抨擊著丁柳雲的耳膜, 震得他心噗通亂跳,可恥地紅了紅耳朵。
丁柳雲漲紅了臉。
艹, 自己一個大好青年, 思春思到男人身上是要鬧什麼!
夢,讓丁柳雲想起了一些不太友好的過往。
不過……
丁柳雲垂眸, 自嘲一聲,反正都過去了。
他下樓吃早餐, 家裡只有丁依蘭一個人。父親和大哥都出去了。
丁依蘭盤腳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