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別壓抑著了,放開說吧。”
像是早已知道什麼的樣子,跟其他人齊刷刷對視了一眼。
秦衡沒有看他們,只是沉默的閉上了眼睛。那兩個高三學長跟他對視了下,在嘈雜的音樂下終於變了臉色,一瞬間壓抑的氣氛襲來,他們什麼也沒說,拿起地上早就準備好的一箱酒放到了桌子上。
這幾個人大多都是成年人,若說此時不醉不歸,還真沒有拘束的。
但酒量不怎麼好的楚時喻看了那些酒有些害怕,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往常他最多喝個啤酒,白酒之類的玩意不經喝,很容易上頭。
而曾經被誆騙著喝醉過酒的楚時喻回想起那天的場景,明確的說可以是慘不忍睹。
回家又吐又暈的,整個人很難受,實在是不敢沾太多白酒。
他往後退了退,一旁賀西景湊近,暗示道:“你不用喝,今天來主要是陪他們幾個說說話的,沒成年的有權利只喝飲料。”
賀西景用信誓旦旦的語氣說出來,眼神讓楚時喻放下心。
只見這幾個人終於是徹底放下了剛才的偽裝,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那哥們直接將酒開了起來,倒在大瓶玻璃杯裡,一副作勢要徹底喝醉的模樣。
一般家裡長輩喝酒的時候通常用的杯子都是小杯,雖然也一直勸酒,但看起來沒那麼恐怖。這人用來接酒的杯子原屬於喝可樂的大杯子,此時卻用來全部裝酒,可想而知心情有多麼慘烈了。
他驚訝的眨了下眼,湊近一旁謝錦書說道:“你知道他們今天為什麼聚嗎,只是來喝酒的?”
謝錦書也戰戰兢兢,同時拿了紙巾默默擦了下身上的汗。
他回了楚時喻一句,“大約知道,這兩個學長成績可能並不是很好,想到明天出成績會失望,所以今天來借酒消愁了。”
聽到答案的楚時喻心下了然。
原來如此,竟然真是這個原因。難怪日程選的這麼碰巧,果然是怕明天心情更加失落,提前來酒吧買醉的。
不過他還好奇一個事情,為什麼這次不僅叫了賀西景,還把江闊和謝錦書拉了過來。記憶中這些人好像不怎麼在一起過才是,楚時喻又戳了下他:“為什麼學長會把我們都叫過來啊?”
這裡跟高三屆最不熟的就是他,能來是因為賀西景的邀請。
趁著那學長開始唱歌,謝錦書湊近他耳朵低聲說:“我以前在社團跑過腿,曾經跟這些學長有接觸,而江闊經常打籃球,他們幾個時常放學聚在一起。不過你也知道,上高三也沒那麼多時間跟高二的湊人打籃球了,所以那學期才看起來聚的不是很多。”
言下之意是這三個人跟高三的關係都很鐵,所以這麼重要的事也被拉出來當兄弟般傾訴了。
而發起這場聚會的還是秦衡,任誰看都有些詭異。
這兩個學長是示意,那秦衡呢,他年級第一總不會是傷心難過吧?
楚時喻好奇的往那邊打量了幾眼,一旁賀西景轉了過來,強行擋住視線,手心握住楚時喻的手。他有些酸溜溜的開口,哼了聲:“小楚,你能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麼。”
楚時喻如夢初醒,不好意思的衝他笑了笑:“我好奇啦,秦衡學長不是成績很好嗎……”
他這樣說賀西景也懂了,不動聲色的將手放了回去,湊在他耳邊解釋:“他同學不好意思開口,秦衡看他們太壓抑,自己主動約的。”
原來如此,沒想到也是個為了兄弟的人。
他還想說什麼,面前這倆學長明顯已經勁上來了,給每人都作勢倒了杯酒。
那人還嘟囔著,“不醉不歸,不醉不歸啊,明天是週日,不用擔心上學……你們都得好好陪我喝!”
話語也帶著些濃濃的失落,以及強忍的悲傷情緒。
但楚時喻真不敢這樣喝,要再向以前一樣醉醺醺的回家,老媽一定打斷他的腿!
“還沒十八歲就跟別人玩宿醉,楚時喻你膽子肥了啊……”
“之前打架就沒說你了,你給同學見義勇為,但現在喝酒是什麼,你也想學不良少年?”
諸如此類的罵聲在他耳邊反反覆覆,將楚時喻嚇得連忙坐直了起來,心中七上八下的,滿腦子都是該怎麼拒絕。
誰曾想他還沒拒絕,一旁賀西景先說話了:“小楚他喝不了酒,不用給他倒。”
那學長愣了下,倒是沒有生氣,一聽這反而還問了下其他人:“這樣啊,那你們兩個能喝嗎,不能喝我不倒了。”
一旁的謝錦書在發呆,目光觸及秦衡面前那個滿滿的杯子時,一個激靈回了神。他聽到學長在問自己,連忙點了下頭:“能喝一點,半杯就行……”
超過半杯以上他會醉,謝錦書也取捨道。
這倆人不能喝就算了,賀西景和江闊是無論如何也推脫不了,跟他玩過的人都知道老賀喝酒賊牛逼,後者早就不是乖乖學生了,平時泡吧也是常有的事。所有人都沒異議。
倒完酒喝了會兒酒勁上來時那學長終於鬆了口。
先前是所有人知道什麼原因,但都沒聽他親口說過。此時他像是突然間情緒傾瀉如瀑,整個人胡亂抓著頭髮:“我肯定考不好,以前成績就不好,現在是能不能上一本都沒希望,明天查分,怕他們失望……”
在心中藏了許久的心事終於爆發,他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一個人將糾結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聲音還帶了些淚意,任誰聽話題都很沉重。
他說完後另一個學長也鬱悶的喝了一大口,同樣說了出來:“以前我不學無術,高三的時候家裡人突然重病,可是我努力的學了,也不知道能考到什麼分數……”
吸了下鼻子,他有些哽咽:“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的希望是能夠考好一點,讓他們安心也行。”
這些沉重的話題聽在高二學生裡顯得更加有負擔,有前學長在前,即將升高三的這一群人當然心裡也會多想。楚時喻注意到謝錦書拿著杯子的那隻手顫抖了下,他的手指十分纖長還瘦弱,就像是彈鋼琴的手一樣漂亮。
眼前的光忽明忽暗,楚時喻突然聽見秦衡說了句:“無論考到什麼樣,那都不是你們的結局。”
正各自沉浸在自己氣氛中的人都抬眼看向了他,表情仍是淡淡,靜靜的說:“自暴自棄才是沒救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他只是這樣說道。
楚時喻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麼,也是給另外兩個人鼓勵,但聽起來有些不入耳就是了。但這想法也是他自己的想法,深抿了下面前的飲料他也抬起了眼,認真的說道:“是,就算明天出成績,無論發生什麼那也不是你們的結局。大家也都才高考結束,這是人生一大關,但不是人生唯一的關卡。”
這的確是人生的一大關,但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