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冒出了青色的鬍渣。
餘風生活規律,一貫起得早。
肖自南每次睡醒時, 餘風都是早就已經醒了。
兩人交往以來, 肖自南還是頭一回醒來見到餘風還在熟睡的模樣。
是既心疼,又有些新奇。
心疼自然是因為這人定然是太累了,才會就這麼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新奇是因為,他此前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師哥還是……易長鬍子的體質。
所以他平時早上起來, 看見的那個下巴乾淨清爽的餘風,是因為男人一早起來就已經刮過鬍子了麼?
對於兩三天都不刮鬍子,鬍子也不怎麼長的肖自南而言,不過一晚上就長了一圈青色鬍渣的餘風無疑是十分新奇的。
聽說毛髮旺盛的人,那方面也比較強悍而持久。
嘖。
肖自南揉了揉自己的腰,頭一次覺得太過強悍持久不是什麼太過美好的詞。
肖自南先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帶著些許新奇,用掌心輕輕地摩挲著餘風的鬍渣……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醒我?”
方才還雙目闔著,睡得挺熟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
餘風反手扣住肖自南的五指,與自己的十指交握。
“剛——”
肖自南開口,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上一次,肖自南胃潰瘍昏迷了一個晚上,醒來時聲音也是基本上就跟車禍現場似的。
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糟糕。
至少上一次他就是說話嗓音難聽了一點,而這次是張口說話就覺得喉嚨疼得厲害。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肖自南乾脆不說話了。
他鬆開了餘風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搖了搖頭,意思是喉嚨不舒服,不說了。
“喉嚨不舒服,不想說話?”
肖自南豎起大拇指,給餘風手動比了個贊。
餘風伸手,在肖自南的額頭探了探,南南的體溫沒有升上去。
餘風微擰的眉頭總算得以舒緩。
貼在肖自南額頭的那隻手被握住,肖自南另一隻手貼在臉側,歪了歪腦袋,比了比他自己,又比了比餘風,意思是,餘風是不是被他給弄醒了。
上一次在清城,肖自南因為飲酒過度的緣故,突發胃潰瘍,第二天醒來嗓音都是啞的,但不管怎麼樣,好歹還能夠開口說話,這一次卻是隻能用肢體語言,連比帶劃的來表達自己想要說的內容,餘風心疼不已。
餘風摸了摸肖自南的頭髮,他搖了搖頭,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肖自南拉著他握住的餘風的那隻手,放在他的腰間,又往下移了移,意思是還是這兩個地方痠疼。
餘風原本對青年是滿心的愧疚,因為他這一個動作,耳尖染上一層薄薄的殷紅,愧疚當中儼然夾雜了些許的赧意。
肖自南是個但凡身體舒服一點,就不知道安分兩個字怎麼寫的人。
他用手肘撐起身體坐直,“啵”地在餘風的耳尖上親了親。
“叩叩叩——”
有人敲門。
“應該是醫生過來查房了。”
對上肖自南困惑的眼神,餘風先是輕聲地解釋了一句,這才對門外的人道,“請進。”
餘風的猜測是對的,的確是肖自南的主治醫生過來查房了。
不過來的人不止主治醫生一個,身後還跟著一對相貌惹眼,氣質還很出眾的中年夫婦。
婦人的手裡還捧著一束漂亮的花束。
很多年前,肖自南還住在徐維厚徐老先生在江大家屬樓的院子裡的時候,是見過餘風的父母的。
餘安跟季明明夫妻二人的長相,是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輕易忘記的那一類。
肖自南認出了夫婦二人。
他握著餘風的手,倏地抓緊。
一時間,肖自南抓著餘風的那隻手,是鬆開也不是,繼續握著也不是。
餘風的眼底亦是閃過一抹意外,對於父母的到來,他事先也並不知情。
想來應當是季清將南南住院的事情透露給了父母,父母這才特意來了醫院一趟。
“楊叔。父親、母親。”
餘風起身,依次對進房的三人打過招呼。
楊守成,季明明以及餘安三人也分別朝餘風點了點頭。
之後,餘安,季明明夫婦二人的視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病床上,也就是肖自南的身上。
收到夫婦二人的視線,肖自南臉皮一陣發燙。
“伯父、伯……”
出於禮節,肖自南下意識地出聲喚人。
除了伯父兩個字尚且只能夠勉強聽得清,伯母兩個字更是沙啞得不像話。
肖自南自己聽了都覺得刺耳得很。
季明明眼露意外,應該是完全沒弄明白為什麼肖自南會說不了話。
餘安則一臉平靜,臉上倒是沒有流露出什麼心緒。
即便如此,肖自南還是尷尬到不行。
他只能竭力控制住湧上臉龐的熱意。
他發燒了麼,發燒本來就會引發喉嚨的不適,說不出話也是正常的。
肖自南拼命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朝餘安跟季明明夫妻二人欠了欠身,勉強算是對夫妻二人見了禮。
餘安點頭,季明明則回以微笑。
季明明唇角噙著溫婉的笑意,眼底卻閃過一抹擔憂。
季明明多年前見過肖自南。
可畢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記憶當中,依稀記得住在自己父親院子裡的是一個長相白淨的少年,性子挺安靜的。
但是那個時候少年雖然不說身體多健碩,但至少挺健康的一個孩子。
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太過……瘦弱了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青年還在發燒的緣故,面色瞧著不大好,透著一股子羸弱之氣……
季明明將買來的花束插到病床旁邊那個透明的玻璃花瓶上,轉過頭,“老楊,這孩子的嗓子……”
“別擔心,我檢檢視看。”
楊守成走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