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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見大表哥麼?”楊晚清低聲喃喃。
她已經想不起多久沒見到過梅志遠了,也就是她生病那次見過他一回,之後就再未曾見過了。
楊氏到家裡說不跟他們家結親的時候,她就想去見梅志遠,想要跟他說說話兒,想要問他為什麼不願意娶她,她哪裡不好了?他說出來她一定會改好的。
可是楊舅母不讓他們出門,更不許他們去梅家,楊晚清想要去找梅志遠都不能夠。
楊晚清也傷心了好多天,後來就變的木呆呆的,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小紅端著茶盞出來,走到跟前笑著說道:“老爺請用茶。”
楊大舅接在手裡,擺手揮退了丫鬟。
“阿爹要借多少銀子?”
楊晚清的頭腦好像清明瞭不少,她要去見大表哥,好久沒有看到他了,心裡想念的很,她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楊大舅喝了一口涼茶,入口冰涼沁脾,帶著桂花蜜的甘甜,他又喝了口,說道:“不多,八千兩銀子吧。”
“八千兩……”
楊晚清感覺有些多了,不過,八千兩銀子對梅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罷了!
“好,我這就去找大表哥。”
楊晚清說著就站起來往屋裡走,喊了小紅為她重新梳妝,她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見大表哥。
楊大舅看楊晚清進屋裡去了,他展眉笑了笑,放下茶盞也站起來轉身朝外面走去。
片刻後,楊晚清換了一件鵝黃色裙裳,簡單的帶了三四件珠花,更趁著她那張俏麗的容顏玉雪可愛。
收拾妥當了,楊晚清帶著小紅出了楊家,坐馬車去久通財富找梅志遠去了。
梅志遠在一個房間裡面正在核對一本賬冊,已經算出來大半,還有幾頁就要算完了。
每天梅志遠要在久通財富的大廳裡,做同其他夥計一樣的事情,殷勤招待來這裡的客人,端茶倒水迎來送往無所不幹。
大掌櫃衛全寶時不時的會給他一本有問題的賬冊,讓他核對裡面的賬目,並查出其中記錯的地方,再寫一張說明錯誤的原因在哪裡,一併交給衛全寶過目。
有個夥計在外面喊道:“梅志遠,有人找你。”
“來了。”
梅志遠把算盤上的數字記錄下來,夾在賬冊中用鎮紙壓上,做完這些事兒,他才開門出去。
看到門外的人,梅志遠笑問道:“山奎哥,什麼人找我?”
“外面有個小姐找你,你快去看看吧。”山奎說道。
“多謝你了。”
梅志遠邁著穩健的步子出了久通財富,站在大街上四下裡看了一下,就看見楊晚清和一個丫鬟在一輛馬車前站著,他心裡有點虛,猜想著她來做什麼。
“表妹怎麼來這裡了?”
“大表哥!”楊晚清喊道,千言萬語只在這一句裡了。
梅志遠踱步過去,在兩步外站住腳,上下掃了一眼楊晚清的妝容,見她的氣色尚好,心裡稍安了些許。
“打擾大表哥做事情了。”
“無妨,也不甚忙。”
楊晚清屈膝福了一下,歉意的笑了笑,說道:“大表哥有空嗎?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梅志遠左右看了一下,指著左前方一家酒樓,說道:“那我們去那裡坐坐吧。”
“好!”
楊晚清跟著梅志遠進了酒樓,小紅走在後面跟著上了二樓,進了靠西面的雅間。
小二進來上了茶水,又問他們要吃些什麼菜,喝什麼樣的酒,他還想把自家的酒菜誇上一誇,卻被梅志遠打斷了。
“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就走,不用上菜了。”他說道。
“那你們聊。”小二轉身下樓去了。
楊晚清坐下來,說道:“大表哥你坐呀!”
小紅提起茶壺給兩個人的杯裡倒了茶水,退了幾步站在楊晚清身後去了。
梅志遠在楊晚清對面坐下來,看著她說道:“你有什麼事兒說吧。”
楊晚清手裡捏著一條帕子,問道:“你定親了嗎?”
梅志遠不想她問了這個,心裡慌亂了一下,端起茶碗掩飾的喝了一口,才說道:“定了,我阿爹給我定的府學賀教授的女兒。”
楊晚清苦笑了一下,“那恭喜你了,大表哥!”她說道。
她的心裡堵的難受極了,原本有好多話想說的,一下又沒什麼想說的了。
“嗯。”梅志遠輕輕的應了一聲。
房間裡一時寂靜下來,有點沉悶的感覺。
楊晚清咬了一下嬌豔欲滴的紅唇,說道:“我阿爹的生意出了點兒問題,需要八千兩銀子週轉一下,他不好意思求人,我就來尋你來了,你能不能借我八千兩銀子?日後定當奉還。”
梅志遠端著茶碗僵在那裡,他哪裡有這麼多銀子,八千兩銀子啊!他一個月的工錢才五兩銀子,這也是因為他身份不同多給了二兩,不然每月他就只有三兩銀子的花銷。
梅志遠想說他沒有銀子,看看楊晚清就忍住了,因為親事心裡對她多少有些愧疚,實在不忍拒絕她的要求。
“怎麼?大表哥不肯借嘛?!”
楊晚清譏誚的笑了,心卻往下沉去了,人心竟然涼薄如斯嗎?她看到梅志遠臉上的驚愕,和為難的神色了。
楊晚清不知道這有什麼難的,他守著久通財富這麼一個聚寶盆,難道連區區八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嗎?真是笑話!
“不是。”
梅志遠嚥了下口水,端著茶碗又喝了兩口,硬著頭皮說道:“我手頭沒有這麼多銀子,你容我想想辦法可行?”
“好。”
楊晚清也把茶碗端起來,優雅的喝了一小口,微抬眼皮看著梅志遠。
梅志遠站起來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踱著腳步,去哪裡弄八千兩銀子給她呢?去找師傅……不行,學無所成怎麼好意思向他老人家開口。
梅志遠陡然停住腳步,轉身看著楊晚清說道:“你在這裡略等等,我去去就回。”
“大表哥請便。”楊晚清說道,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她的心裡更涼了。
梅志遠轉身急匆匆的下了樓去,好像身後有狼追他似的,到了樓下看見小二,吩咐他給樓上送些點心去,就跑回久通財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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