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都是汗,外頭衝一衝。”
李明澤說:“不.......不是很熱,換件衣服就行了......”
李鶴:“我熱,我去沖沖,你先睡。”
天台上有個水龍頭,李鶴把上衣脫了搭在一邊,用長水管接在水龍頭裡。水管在白天曬得發燙,到了晚上,水還帶一點溫,不涼。李鶴一身都是黏膩的汗,心頭也煩躁,水管對著腦袋澆下去水,爽得一激靈。
他小聲哼著歌,蟲鳴聲窸窸窣窣,大褲衩溼淋淋地貼在身上,拖鞋踢踢踏踏,踩在地上,一個個溼腳印。
屋裡燈已經關了,李明澤可能已經睡了,李鶴小聲地帶上門,就著窗外照**來的月光,蹲下來在衣櫃裡翻找乾的衣服,溼的褲子脫下來,扔到門外,光著屁股,抬腳的時候差點沒站穩,扶了扶桌子。
身後的李明澤翻了個身,李鶴輕手輕腳地穿好褲子,爬到床上躺好。
“睡著了?”他小聲問道。
李明澤正趴著,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李鶴又問:“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多小?”
“很小很小,”李鶴問,“來這兒的之前,來這兒的路上?”
李明澤頓了頓,說道:“不太記得了。來這兒,好像坐了很久的火車,我一直哭,哭了又睡,睡醒了又哭,其他的......”
李鶴打斷他:“別想了,我隨便問的。”
李明澤:“嗯。”
李鶴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不要老是趴著睡,壓著肚子。”
“......”李明澤說,“睡著了,別管我。”
李鶴哼道:“你小時候肚子疼還是我給你揉的肚子,神氣什麼......”
沒一會兒,李鶴沒了動靜,像是睡著了。李明澤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了看他,鬆了口氣,肚子壓得難受,肚子下面硬起來的地方壓得更難受。他側了個身,背對著李鶴。
自從那天看了那個影片,他的身體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他是個高中生,正處於啥也不幹趴著也會硬的年紀,更別提剛才李鶴光著屁股在那兒倒騰半天。李鶴身上還有水光,溼淋淋的,在月光下面好像泛著光。
他強迫自己在腦海裡背古文,背《逍遙遊》和《琵琶行》。難過的是,這些古文他都太熟悉了,倒背如流,邊背邊還有心思分神想到,要是李鶴能再幫他揉揉肚子就好了。
他這些想法,李鶴完全不知道,一夜無夢睡到天明。第二天,李明澤問:“中午吃什麼,吃過之後我回學校了。”
李鶴突然想到和邱悄悄約的就是中午,他週日輪休,但還是約在了西餐廳。
他說:“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吃吧。”
“什麼事?”
李鶴沒想到他會問,沒想好藉口,一下子噎住了,半晌才回答道:“約了朋友......”
“哪個朋友?”
“你審犯嗎?”李鶴說,“你不認識的朋友。”
李明澤皺起眉頭:“你哪個朋友我不認識?”
李鶴開門的手停住,轉過身看他,一臉費解,認真地問道:“李小明,你怎麼了,吃炮仗了?”
李明澤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有事瞞著我。”
“你也有事瞞著我。”
李鶴扔下這一句話,開門走了。李明澤深呼吸兩下,坐下來,拿出試卷和筆,企圖靜下心來,一個字都還沒寫,他“啪”一聲把筆拍在桌子上,抓起手機就跑了出去。
此刻,李明澤無比唾棄自己的行為。
他遠遠地跟在李鶴身後,跟著他,既怕他發現,又怕跟丟,繃著臉,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變態跟蹤狂。路不遠,他還以為李鶴要坐車什麼的,沒想到李鶴拐了幾個彎,過了幾個馬路,到了西餐廳,進去了。
今天李鶴不加班,李明澤想到,他哥瞞著自己偷偷加班?
他還沒來得及嘲笑自己異想天開,又有一個人跟著進了咖啡廳,坐到了李鶴對面,兩人對坐在窗邊的卡座上,正一起看著選單。
李明澤認識,是邱悄悄。
果然。他想。
這個事實像個堅硬的石頭,被強行塞進他嗓子眼裡,噎得他喘不過氣。
第三十六章
李鶴和邱悄悄分別之後就回了家,看著時間還早,還可以跟李明澤一起吃個午飯,誰知道李明澤已經沒在家裡了,書包也收拾走了,估計是回學校去了。他給李明澤打了個電話,沒接,一聲聲“嘟嘟嘟”的忙音響在耳邊,他想給李明澤發個簡訊,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機。
不知怎麼的,隨著李明澤一天天長大,他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他們原本是密不可分的兩兄弟,從李明澤上高中開始,時間將他們兩個一點點撕開。
說不定這才是對的,李鶴嘆了口氣想,以前的李明澤太粘人了。
他想著和邱悄悄剛才聊的內容,開啟手機看日曆,幸好,郭保志讓他去幫忙領買家的那天不是週末,李明澤不在,他不用挖空心思編藉口了。他感覺青春期的李明澤就像個渾身上下都是引線的炸藥桶,不知道哪句話就點燃,爆炸了。
最近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天氣預報天天播報各地氣溫,地圖上處處飄紅,全國各地好幾個地方的溫度都超過了往年的最高溫度。在李鶴的記憶中,就沒有比今年夏天更熱的夏天,坐著什麼都不幹也冒汗。
大熱的天,李鶴穿個黑T恤,還帶著個黑鴨舌帽,在人流量極大的長途客運站杵著,像個大型吸熱源。客運站裡面沒有樹蔭,李鶴只能站在一個便利店門口,蹭蹭時不時從開啟的門裡面漏出來的空調,心裡把郭保志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突然,有個矮個子穿花衣服的中年婦女來拍了拍李鶴的肩膀,嚇得李鶴一激靈,神經都繃緊了。那婦女一見了李鶴,滿臉堆笑,說道:“好久沒見到,長這麼高了啊......”
李鶴並不認識她,這是郭保志告訴他的,和買家的接頭話。
“姨媽。”李鶴面無表情地喊道。
那女的點點頭,說道:“走吧。”
她當先走出去,李鶴跟在後頭,皺著眉頭左右看,左右都是大包小包坐長途車灰頭土臉的人,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沒有看出哪個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