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要質問空檀,你不是自認為無所不能麼?你不是玄朝第一的仙人麼?為什麼趙曉還能在你眼皮底下被傷成這樣。
最後,宮月琉還是忍下來了,魔神自千年以前被蓮神驅逐出玄朝境外,銷聲匿跡千年之久,他們之間,誰都沒見過,也沒跟魔神交過手。
宮月琉把冷了的湯藥換下,正要離開時,卻聽到空檀說道。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一種方法,可以讓爐鼎吸收術師的修為,為自己所用。”
宮月琉的手一頓,沉聲道:“我看國師大人是魔怔了,這世上不會有哪個術師願意讓爐鼎吸收自己的修為,爐鼎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讓術師吸收其淬鍊過的靈氣,提高修為麼。”
“取佛心蓮子為趙曉護住心脈,以並蒂蓮燈作為法器,能為爐鼎重塑一條只能吸收修為經脈。”
“並蒂蓮燈需要用術師十年的修為去點亮,燈油是術師的心頭血?”宮月琉皺眉看著平靜的空檀道“蓮燈一亮,一支並蒂,同生共死,福禍相依。國師大人,你想清楚了麼?況且國師大人,若我們看的是同一本古籍,我卻還記著,上面還記載了施術者三天內要施三百道術法,這其中還有已經失傳,或者殘缺的。你是做好了以命相搏麼?可你不單只是趙曉的空檀啊,你是玄朝的國師。”
“我死了,玄朝還能有別的國師。而趙曉,只有一個空檀。”
宮月琉張了張嘴,失語。
“宮月琉,趙曉醒過來之後,他能活多久呢?一年?或是三年?”空檀問。
宮月琉握著藥碗的手浮起青筋,似乎要把碗捏碎。
魔神煉成的爐鼎是活不長的,能活個三五年便已是多。魔血需與人日日交合才能緩解身體上的如蟻噬般的痛楚,隨著交合次數的增多魔血也會侵蝕爐鼎的元神,精氣,快的只需一年,慢的三五年,爐鼎就會完全喪失神智,最後精元耗盡而死。
無論是術師還是普通人,都難以抵抗進入體內的魔血的侵蝕。
這些事情,宮月琉自然知道。空檀也必然知道,所以才會想要冒險一試。
總會有辦法的,這樣的話,宮月琉始終沒有說出口。這是他們所能做的,最為穩妥的辦法。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的趙曉,他要怎麼面對自己一夜之間從仙人變為爐鼎,最後神智盡失淪為一個只懂交合的爐鼎的事實。
她的父親,把她曾經最敬仰的人煉成了爐鼎。這以後,宮月琉的父親便再也沒有離開過靈芝仙境一步。而今天,她看著他被魔神煉成爐鼎的孩子,卻束手無策。
所有若有一分成算,能讓重塑趙曉的經脈,能讓他重新有修為,宮月琉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國師大人有用得上宮家的地方,宮月琉及宮家自當竭盡全力。”宮月琉沉聲道。
“有勞。”
“吱吖”房門被宮月琉從外面關上了,房內又是一片死寂,安靜得幾乎聽不到呼吸聲。
許久,空檀才低頭吻了吻趙曉的額頭,啞聲道:“趙曉,我錯了。我以為我很強,可以護著你的天真赤誠。”
十日之後,在前往護國寺上香祈福途中被人擄走的芊和公主在閔都被梅氏的梅三公子所救,陰差陽錯成就了一對好姻緣。
梅花鎮花神宮被人一夜屠盡一事,似是從未有過,也不知是誰壓下,沒掀起半點波瀾。
回宮沒幾日,向來以溫和孝順為名的芊和公主便主動前去沁心殿請安了。
這一次,座上的蕭皇后在芊和公主行禮後,遲遲都沒讓她起來,宮人悄然退下,只留下一個老嬤嬤。
“公主,你隨身帶的香囊呢?”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芊和袖子裡的手不自覺的握緊又鬆開,忽然之間聽聞蕭皇后沒頭沒尾的這一問,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茫然無措地抬頭,看向蕭皇后。
蕭皇后今年將近四十了,看起來像是二十多歲,容貌生得極美,無論長和帝的後宮佳麗三千,還是鄰國進獻的美人,與蕭皇后一比,都黯然失色。
芊和所見的蕭皇后,大多如外人所言,溫柔端莊,賢良謙遜。所以,猝然之間聽到蕭皇后用冰冷僵硬的語調時,芊和忽然覺得害怕了。
支吾道:“回稟母后,許是在宮外遭劫時不知被誰偷去了罷。”芊和說著,低下頭,不敢直視蕭皇后的臉。
跪在下方時僵硬的腰背,在袖子裡悄悄握緊的手,芊和的小動作沒能逃過蕭皇后的眼,蕭皇后恍若未見,視線從芊和身上收回,垂下長而濃密的羽睫。
“嬤嬤,給芊和公主看看,這不是她在閔都丟失的那枚。”
聽聞閔都二字,背後陣陣發寒,似有寒風從門縫吹入。她像是掉落懸崖的人卻仍攀著崖壁不肯放手,嬤嬤的腳步聲向自己靠近,芊和不敢抬頭,不敢看,她害怕一抬眼,自己飄忽的眼神就會徹底暴露。
“芊和,是本宮錯了。”蕭皇后不復往日溫和的語調,把芊和推入崖底“本宮教導我兒,需心懷善意,無論何種境地都需懷著赤誠之心,這世間縱然人心險惡,也仍需相信會有人待他以真心。可有人,偏偏用他這份真心,致他死地。”
芊和緩緩抬頭,臉色發白,沉默不語,握著袖子的手緊了又松,最後嘴角僵硬的彎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自嘲道“畢竟,我不似太子一樣出生高貴,即便是個小怪物,別人也會高看他一眼,他想要什麼東西沒有。而我,像極我了那出身卑賤的母親,總是肖想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
蕭皇后抬眸,神色淡淡的,開口道:“你以為國師帶我兒離宮是因為他是太子麼?你對國師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卻也沒明白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想帶誰全憑他心意。”
芊和公主臉上掛著冷漠的笑容,顯然不信蕭皇后的話。
蕭皇后也不在意,“本宮不知,是何人告知公主,你並未我所生。不過既然公主知道了,我也不瞞你。公主覺著生生母卑賤,公主可知,生母是被皇帝強暴才有了公主的。公主恰好和本宮的孩兒同一天出生,本宮沒能見到那孩子一面,就在沁心殿裡被他的父親一杯毒酒毒沒了。皇帝瞞天過海,拿公主替了我早夭的孩兒。這些年來,本宮待你如親子,是覺得你替我那早夭的孩子受了二十多年的苦。”
“相信公主已經聽過不同版本的故事了,究竟要相信哪一個,公主自行決定便好。”蕭皇后道:“公主既然已經決定下嫁梅三公子,那本宮就贈一句話作為公主嫁妝吧。這宮城內外無人不知皇帝不喜我兒,可他自己卻從未對我兒下手,也不曾奪了我兒太子封號,這其中緣由,公主自去想一想罷。”
說罷,蕭皇后便起身進了內殿。芊和公主身後的門再次開啟,初春的寒風灌入殿內,出了一身冷汗的芊和公主被風一吹,冷得瑟瑟發抖。
是啊,為什麼長和帝從不親自動手呢?不是他不屑,而是他不敢。蕭皇后是三大家族蕭家的人,自從空檀繼任國師以來,無論是長和帝還是三大家族的人,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