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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吉仔細一看那影子,形狀極其瘦小,好像一副空架子,搖搖晃晃的向他們靠近,在長明燈的照晃下,落在石壁上的陰影顯得越來越大。
李吉猛覺腦後寒毛直立,打了一個寒噤,情知有異,連忙回身一看,不由吃了一驚,這種恐懼真是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頭皮發麻,手腳發抖,情不自禁大叫一聲:“有鬼!”
他驚懼得根本沒有辦法思考,一邊指著那影子,一邊轉過頭,剛好碰見離身一丈遠,站定一個形如槁木、渾身綠毛、衣衫破碎的怪人。
他正從那個漆黑的盜洞中爬出,臉上一半白骨一半腐肉,鼻塌孔張,目眶深陷,一雙怪眼,閃著幽綠色的光芒,渾身上下烏煙籠罩,走路如騰雲一般,不見腳動,緩緩前移。
他撥出一口冷氣,正伸出兩隻根根見骨的大爪,往自己頭上抓來。
那雙爪黑氣環繞,直抓過來,離身不過數尺,李吉和周八寶只覺頭昏腦脹,寒毛倒立,機伶伶直打寒戰,不由心下大急,雙雙往後傾倒。
就在此時,從兩人身後射出兩道白芒,直撲綠毛怪人。
它伸出利爪欲要抵住飛來的光芒,可卻不知這光芒乃是蘊含神風院九天神雷之力,威力甚大,那白骨利爪只是讓那白芒略滯了一滯,便激射透過而去,迅疾擊在那綠毛怪身上,只聽嗤嗤聲音發作,隨即一股焦臭氣息,那綠毛怪倒退十餘步倒在地上,嘴裡發出一陣吱吱大叫。
不一會兒,那綠毛怪忽然一聲獰笑,緩緩爬了起來,一顆髏骷般的大腦袋,撐在細頸子上,如同撥浪鼓一樣,搖晃個不停,步步逼向三人。
它究竟是何物,在經受鴛鴦雙刀重擊之後竟然沒事?
只聽見心妍朝著周八寶沒來由的喊道:“周師弟,你身上紅棗還有沒?”
“心妍師姐,這個時候,你還想著吃,就別開玩笑了。”周八寶哭笑不得,他身上有一個口袋確實裝有一些零食,平時專解嘴饞用,想不到這麼隱秘的事情她竟然知曉,是不是剛才在密道里躲著偷吃時被她瞧見了?
心妍急道:“你就別廢話,直接回答。”
周八寶見她不像在開玩笑,就點點頭答道:“有,還有十餘顆。”
“拿來……”
李吉和周八寶心裡均納悶,不知道心妍搞什麼名堂。
這時候,一股寒氣逼近,滲入毛孔,讓人異常不舒服,那綠毛怪黑光一閃,跳將出來,宛如泥塑,倏地咧開闊嘴,露出滿口撩牙,似笑似哭地怪嘯一聲,接著把手一指,數十道黑霧飛動起來,墓室陰風起處,鬼聲啾啾,獸息咻咻。
“我的媽呀!”李吉與周八寶感覺不妙,拼命往回跑,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此時心妍卻正面奔向綠毛怪,只見其身後靈力陡升,手中紅棗皮捏碎,只聽滋的一聲,七顆棗核脫手而出,釘入那綠毛怪的屍脊背穴。
綠毛怪一聲尖鳴,勃頸上突地冒起一團紫紅火焰來,燒得他身上綠毛焦臭,觸鼻欲嘔,滿嘴撩牙,咬得咯吱咯吱響,滾落在洞內掙扎呼號,待得綠毛怪身上紫紅火焰逐漸斂去,不一會兒成了一堆焦黑骸骨。
本已跑離洞口的李吉與周八寶,一顆突突狂跳的心才逐漸平息下來,只覺背後一陣溼膩,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浸溼衣物,這綠毛怪遠比其所見兇禽猛獸要厲害。
兩人心有餘悸問道:“綠毛怪死絕了沒?”
心妍點了點頭:“他先是被我用棗核七枚,釘入屍脊背穴,讓其動彈不得,然後再以靈火焚燒,此時已灰飛煙滅了!”
兩人爬了起來,拍去身上塵土,周八寶指著那具焦黑的骸骨,心有餘悸問:“這又是什麼鬼?嚇死本寶爺,還好心妍師姐及時出手相救,不然今兒就歇菜了。”
心妍眉頭一皺道“這不是鬼,是遊屍。”
周八寶抹了把冷汗:“遊屍?還好沒被咬,不然就慘了。我可不想變成這副半人半鬼模樣。”
李吉明顯被嚇懵了,他絕對算是靈界頭號菜鳥,從未聽說“遊屍”這種驚秫的名詞,驚訝道:“何為遊屍?”
心妍臉上凝重道:“遊屍,就是人死後被埋葬在地下,因生前怨氣極重,入土難安,日久天長,屍身腐爛,只留下一具白骨,因緣巧合集天地怨氣而生,得天地靈氣潤養,便會化成殭屍一樣的邪物作祟,骷髏所化的邪物就是遊屍,不老,不死,不滅,為天地摒棄於六道輪迴之外。”
周八寶接過話茬:“沒錯,據說遊屍夜裡可乘月氣在地下移動,行無定向。我從小就聽奶奶說村裡有發生一起遊屍事件,轟動一時。”
“咦?”
李吉及心妍臉上均露出懷疑之色,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胖子說的話難以讓人相信。
周八寶見兩人都一臉鄙夷的把頭轉開,好像被抽了一巴掌,心裡不是滋味,急紅了臉道:“是真的,如有半句虛言,就叫本寶爺……活活餓死在這墓地裡?”
李吉回過頭,與他相處幾日來,也知道這胖子師弟最貪吃,對他來說,最慘的死法恐怕是活活餓死。
他如此信誓旦旦,也不禁有些好奇:“那你說說看,如果你敢胡亂編造一個謊言來嚇唬我們,我要你好看。”
周八寶心中暗暗記恨:“叫你們不信我,待會真要嚇嚇你們。”
於是他故作神秘地道:“這就對嘛,還是吉哥通情達理。我的老家流傳著一則遊屍故事,話說,曾家有一孕婦因難產而死。家人悲痛之餘,草草將其下葬。一日,曾某行至鄉間路旁小酒家。店家一把拉住他高聲索要欠債,告稱曰:其妻在店中賒欠飯錢已多年,舊債未還又添新債!
兩人拉扯爭執起來,曾某迴應說其妻已死多年,何來欠錢?最後,店家要求他躲在店中簾後等候。
入夜,果然有一婦人持碗自稱曾某妻又來賒欠。曾某見婦人容貌長相確實是結髮之妻,便悄悄尾隨而行。
山路蜿蜒幽深待至其妻葬地前時,又見一小兒奔跑前來相迎並欲一同進入墓室。
曾某情急之下,大呼妻名。只見其妻撲通仰面倒地頓時已無氣息,小兒跪地喊娘放聲痛哭。
曾某走進一看,始知小兒為難產遺腹子是也!”
說到這,只見周八寶故意停了下來。
李吉不禁插嘴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小兒抬起頭來……啊……”
周八寶突然大喊一聲,尖聲細氣,讓人毛骨悚然,被他這一糊弄,李吉嚇得心臟砰砰跳,不禁怒罵道:“死胖子,耍我呢!”
周八寶見李吉被嚇得臉色慘白,不禁洋洋得意,不枉剛才唾沫橫飛,添油加醋,達到預期效果。
俗話說的好,不在鬼地說鬼話,這個絕非嚇唬小孩的謊言。
周八寶剛綻放出來的笑容瞬間凝固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神情,他突然害怕得幾乎要窒息。
因為不經意之間,眼睛餘光隱約瞥見洞口黑影閃動,黑暗中無數雙眼閃爍著幽綠火光。
此時那盜洞狂風大作,黑青遮天,陰慘無比,那黑霧氣似是夾雜了叢叢綠火,更是隱隱看見許多惡魔厲鬼,幢幢往來,那盜洞傳來一陣陣骨頭不斷碰撞聲,參差不齊的腳步聲由遠到近,速度極快,更如萬馬奔騰,轟隆不絕,聽了心驚。
“不好,遊屍不只一個,快回到墓室裡去。”饒是心妍本事通天,也沒見過如此之多的遊屍,不禁駭然,邊往後撤退邊叫道。
三人向墓室跑去,墓室除了停在中央的那具棺槨和四足方鼎,並無其他可躲之處。
李吉邊跑邊罵道:“死胖子,你個烏鴉嘴,說什麼來什麼,簡直比算命先生還靈,只是沒想到這遊屍竟然能拉-幫-結-派,打群-架!”
跑在前面的李吉和心妍火速跳進四足方鼎之中躲起來,而周八寶在後面也想鑽進去,奈何四足方鼎空間不大,僅容兩人,怎麼也擠不進去。
“胖子,那……”李吉伸手一指那具棺槨。
“啥……”周八寶臉色一黑,那具棺槨不是還躺著那具無臉的女伏屍嗎?
那恐怖的咯咯聲越來越近,他一陣心慌,也顧不上許多,反正那具女伏屍有心妍貼的鎮屍符,暫時奈何不了他。
於是他心裡一橫,爬上棺槨,正欲鑽入,沒想到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趴在女屍身上,他睜眼一看,臉幾乎就要貼到女屍被長髮蓋住的臉上。
嚇得他雙手急忙撐住棺槨兩側,儘量仰起頭,縮起嘴巴,縮起脖子,挺直身板,與女屍僅隔幾寸距離。
此時的周八寶真是哭笑不得,只覺得女屍身上散發出陣陣冰涼之氣,陰森不已,讓人汗毛直豎。
“還好這具女屍被心妍師姐貼了符咒,不然自己一不小心被伏屍附身,那就慘了。”
在這個超短的距離裡,觀看她,與剛才站在遠處的角度完全不一樣,只見女伏屍長髮蓋臉,在髮絲間隙處隱約可見那臉龐嫩白,她並非無臉,只是被頭髮遮住而已,也不知道長得如何?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
他暗自慶幸,還好她不會動,不然隨便伸個長舌頭,直接插到喉嚨裡,把五臟六腑都吸出來,那就糟糕了。
“師弟,忘記告訴你了,遊屍全憑氣息辨物,屏住呼吸方能避開,千萬不要亂動,不然就麻煩了。”
突然聽到心妍叮囑了這句話,他差點暈倒過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現在兩手極力撐在棺槨兩側,保證不跌下去與女屍疊在一起,已經是勉為其難了,哪有餘力再抽出手捂住鼻子?
忽然聽到咯咯聲越來越近,小小的墓室空間裡異常響亮,一群遊屍如潮水般湧過來。
而這個時候,那八盞長明燈突然熄滅,周八寶心中大駭,怎麼說滅就滅?
墓室裡馬上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周除了恐怖的咯咯聲,就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此時,一股極其難聞的腐屍味道沖鼻而來,令人作嘔,絕對不是周八寶身下女伏屍的味道,而是來自離他越來越近的那群遊屍身上散發出來的。
“見鬼,這群遊屍怎麼就衝我來?”周八寶心裡罵遍遊屍祖宗十八代,是不是瞧自己長得胖,肉多好分食啊!
此時他已經嚇得全身冒冷汗,額頭上汗水已經不斷滴下,聽著詭異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就覺得自己的腦袋隨時會被擰斷。
這個時候,邊上的棺槨蓋發出了哐啷一聲,身後似有冷氣吹在脖子上,周八寶心中暗道不妙。<!--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