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不如我!”
寧有惟就快靠近言昭時,言昭忽從腰間拔出一把軟劍,與寧有惟纏鬥到一起。
兩人打得難分難捨,周圍勁氣縱橫,震裂青石磚。
飛沙走石,疾風呼嘯。
寧有惟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他沒料到看似養尊處優的公子言昭,竟然能與他不分上下!
但,那又如何?
他是生死中走出來的人,一招一式,以傷換傷在所不惜!
言昭卻還想著顧清歡,招式之間有所猶豫,這便是言昭弱於他的致命因素!
寧有惟對著言昭一刀當頭揮下!
言昭橫劍抵擋,卻被寧有惟不怕死的衝勁逼得倒退十多步,後背抵在牆上,退無可退!
寧有惟臉上浮起獰笑:“我說過,你不如我!”
言昭沒有迴應寧有惟的話語,只是抵擋寧有惟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長刀,也防備寧有惟再出什麼暗招。
看著自己的長刀離言昭的臉越來越近,寧有惟臉上的笑意愈發猖狂。
“嗤!”
可在這時,一根簪子,穿透了他的後心!
“呃!”
寧有惟渾身一震,他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名握著簪子,用力扎進自己後心的少女,“你怎麼會……”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言昭趁機開啟他的長刀,一劍砍下他的頭顱!
鮮血如泉噴,血雨嘩啦落下。
言昭推開寧有惟的無頭之軀,朝前踏出一步,將那個將要倒地的清瘦人影緊緊抱入懷中,手掌撫在那人腦後,埋入自己的胸膛。
他微微屈身,將顧清歡擋在身下,血雨盡數灑落到他的頭頂、後背。
“言公子。”
熟悉的聲音從懷中響起,比起平時多了一分沙啞。
言昭鬆了口氣,聽聲音,貌似沒什麼大礙。
只是……
低頭看向那條以不正常角度軟軟扭曲的腿,言昭只覺自己的心臟被抓緊,驟然的疼痛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他不忘回答顧清歡的呼喚:“什麼事?”
“不難受嗎?”
顧清歡從他懷中抬起頭,看到滿身鮮血,甚是狼狽的言昭,“看樣子……等事了,你需要好好洗漱一番。”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言昭看著顧清歡的腿。
“有,我是因此而來。”
顧清歡道:“我的丫鬟紅鸞告訴我,衛國公的餘孽要發動宮變,你現在可以暫時將我放在此處,去處理正事了——如果來得及,我希望你能分出一隊人馬,去東邊的路,救紅鸞。”
“顧清歡。”
少有的,言昭叫了顧清歡的名字。
“我看那邊就很好。”
顧清歡抬手指向一個角落,“若是不靠近,衛國公的餘孽是無法發現我的。”
“我想,你對你自己有一個誤解。”
言昭好似沒有聽到顧清歡的話,他忽然將顧清歡抱起,垂眸對上顧清歡驚訝的視線,緩緩說道:“你很輕,即便是抱著你,也不會影響我回去的速度,所以……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裡的。”
說罷,言昭抱著顧清歡,施展輕功迅速朝乾坤宮趕去,“讓你失望了。”
顧清歡怕自己摔下來,不得不摟著言昭的脖子,她下意識回答道:“你救我,我怎會不識好歹,對你失望?”
“我不是指的這個。”
言昭沒有再看顧清歡,也不知是為了專心趕路,還是害怕看到下一刻顧清歡的表情,“我是說……衛國公的人馬,是從東邊趕來,若是紅鸞在那兒,她恐怕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言昭感覺懷中顧清歡的身體僵硬。
“我也是剛得到訊息,派遣人馬作出佈置,沒想到回去的路上遇見了你。”
言昭道:“還好遇見了你,要不然……你那丫鬟的苦心也就白費了,現在,她大概會安心了。”
八面玲瓏的他,頭一次感覺,安慰人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面對顧清歡,他甚至不敢去看顧清歡的表情。
可即便不去看,他也詞窮了。
“顧清歡。”
言昭不知該如何安慰顧清歡,於是道:“我會幫她報仇的,所以你……”
微微一頓,言昭忽然低頭,看向懷中的顧清歡。
她,暈過去了。
嘴角溢位的鮮血,證明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致。
言昭抱緊了她,眼神逐漸深沉。
他只覺得,憤怒。
第兩百五十一章 我們……順路【大結局】
顧清歡做了一個夢。
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了前世她死後的事。
那時,她捅死了司修遠後,咬破毒丸自殺。
僅剩一口氣的司修遠費力將桌上的茶杯揮到地上。
然而,破門而入的不是他的侍衛,而是……
紅鸞。
本該被顧清歡支走,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過平靜生活的紅鸞,出現在了這個是非之地,帶走了顧清歡的屍體。
離開的路上並不安寧。
顧清歡看著紅鸞與追兵廝殺爭鬥,終於有一些喘息餘地時,紅鸞將她的屍體火葬,帶著她的骨灰,買下一艘船去了海上。
一路漂泊,顧清歡看了不知多少次日升日落,紅鸞終於將船停在了一座小島上。
那座島上,有一棟早就建好的房子。
紅鸞將她的骨灰埋在了院子裡,一棵梅樹下,接著在海島上定居。
顧清歡這才知道,紅鸞早早準備好了一條退路。
一條,她們的退路。
不同於她只為紅鸞考慮後路,紅鸞想到的,卻是她們結束所有事情後,與世無爭的安寧生活。
海島上的日出日落很美,星空也比帝都的要漂亮。
顧清歡看著紅鸞過著安寧的生活,一股酸澀之意從胸口湧起。
還好……
在另一個世界裡,你如我期待的那般,為自己而活。
接著,顧清歡醒了。
睜開眼時,顧清歡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衣角。
那個剛要離開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頓住腳步,轉身朝床上的顧清歡看來,快步走到床邊,全無平時的淡然風範。
他盯著顧清歡,與顧清歡對視了許久,面上的異樣才褪去,恢復往常的冷靜。
“醒了?”他開口。
顧清歡沒有說話,她覺得身體糟糕極了,又累又難受,嗓子乾啞一片,說不出話來。
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似乎看出顧清歡的窘境,那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下一刻,房間外響起驚呼聲,接著知秋衝進屋內,看到睜著眼的顧清歡,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她泣不成聲:“小姐……謝天謝地!您可算是醒了!一個月了……您快把奴婢嚇死了!”
“你若再不給你家小姐喂點水,吃點東西,將大夫叫來,你家小姐待會說不定真能將你嚇死。”
淡淡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知秋這才回神,看到顧清歡虛弱的模樣,知道自己激動之下,忽略了顧清歡糟糕的情況,她連忙道:“小姐,奴婢給您倒水!”
說著,知秋抬高了聲音:“阿秀!快去叫大夫來!通知石夏準備一些粥!”
一開始雖慌亂了些,知秋很快鎮定下來,服侍顧清歡。
過了一會,顧清歡恢復了些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