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選擇星奏學園呢?”
星奏學園位於橫濱,是一所有著悠久歷史的高中,甚至在全國也享有盛名。在盛名之下,它的偏差值卻並不高,只是中游偏上水準。對於考生來說, 入學考相對於那些備戰東大的其他名門院校要容易得多。
但最重要的都不是以上這些。
星奏學園最有名的地方在於, 它是一所以音樂科聞名全國的音樂專門院校。
這就是森山最無法理解的地方了。
根據她對茉莉也的瞭解,對方完全沒有展露過關於音樂方面的個人能力, 又不存在離家近這種因素。那麼選擇星奏學園的理由,在她看來就只能是因為喜歡了。僅憑一腔熱血,就魯莽地去報音樂院校的話——
“恕我直言,沒有任何音樂基礎的話,我個人並不推薦去報這種專門院校的。還是說黑木同學, 你打算從零開始學習,然後趕上明年1月份的校考嗎?不是老師打擊你,音樂這個東西恐怕比你想象得要更難精進。”
安靜到有些寂寥的空間裡,年輕的數學老師輕蹙著眉頭,苦口婆心地給她潑著冷水。絲毫不見平日裡總是為了維護“受學生愛戴的老師”人設,經常對他們的錯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和稀泥模樣。
或許森山老師是真的分得清,什麼才是對於他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真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
以前的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她很可怕呢?或許她怕的,是那個犯了錯誤的被懲罰的自己吧。
“啊,黑木同學你不要誤會,老師不是有心要打擊你的。只是想確認,你是否真的有了將來要從事音樂相關的事業,並一直堅持下去的確信。”茉莉也的沉默,讓森山以為她被自己的話刺到了,連忙解釋起來。
誰知,這樣的話竟然真的歪打正著。
【你一定是為音樂而生的。】
幾乎在同時,風間老師的這句評語就這樣出現在了茉莉也的腦海中。
她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來,這一瞬間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傻最傻的問題。
這有什麼好問的,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黑木同學?你沒事吧?”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聖光滿點笑容所包圍,森山有點懵逼。
“沒,我只是覺得,森山老師真的是一個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呢。”
森山愣了一下,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給了她一個“有眼光”的讚賞眼神。
“哼,你發現得太晚了。”跑題是在這一瞬間,負責數學的老師邏輯性非常強地再次把話題拉回了軌道。
“所以為什麼呢?”
“我是真的很喜歡音樂,但其實想報的是星奏的普通科啦。”
星奏學園,作為全國最有名的幾所音樂院校之一,她有別於其他音樂學院的最大特色,就是它有分為普通科和音樂科兩大專業。
普通科,就跟其他高校沒什麼區別,採用全國統一的通識教育。將來可以隨學生自己的意願報考普通的大學和專門院校。而音樂科顧名思義,會在高中時代就受到全方位的音樂素養方面的教育。除了通識教育以外,還包括樂器、作曲、指揮等各個專業,可謂是應有盡有。為培養學生的音樂素質,進階更高層次的音樂院校打基礎。
“僅僅因為喜歡音樂就報星奏?就你的偏差值而言,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學校啊。”
“不用了。我覺得每天能在學校裡聽到各種各樣的音樂,就光這一點就足以彌補其他所有的缺憾。”
這還是赤司給她的建議,一所包含了普通科的音樂學院。一所音樂科特別專業,相關課程卻也不禁止普通科學生旁聽,如果願意,普通科學生也可以加入音樂相關社團,甚至申請練習室使用權的音樂學院。
茉莉也想去音高,但是又不能去音高。這樣糾結的心理狀態,不能在人前演奏的心理創傷,讓她以為就讀音高是一件痴人說夢的事。
但星奏學園不同。
她可以在這所學校裡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一個隨時隨地傾聽學習音樂的機會,一個全天候沉浸於音樂的環境,一個不為人所知的私密練習室,甚至如果她想,還可以加入別的音樂學院幾乎不可能存在的網球部。
再沒有比這裡更適合她的地方了。
順帶一提,這個學校是赤司在決定了自己就讀洛山的同時,就已經幫茉莉也挑好了的。之前之所以不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確定她意願的時機。可當這個時機成熟的那天,因為某個意外,他走得太過匆忙竟然忘了把這件事告訴她。
等茉莉也病好了的幾天後,趕在進路調查書的提交截止時間之前,他才專程打電話把有關這所學校的一切調查結果告訴她。
就有了今天的這一幕。
“森山老師,能夠選擇這所學校,是我的幸福。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父母也都支援我的決定。”
就這樣,一錘定音。
她是解決了這個最大的問題,神清氣爽了,這回輪到由乃糾結了。
為什麼?
可能大家都不記得了,但由乃她有一個聽了古典音樂就會睡著的病,只對茉莉也免疫。
好吧,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誇張。但她並不那麼喜歡古典音樂,聽到會有些催眠是事實。要她跟茉莉也一起去一個每天基本都只能聽到古典樂的地方上學——
真的要她的命了。
“由乃要去一個好高中才對,”聽了她的煩惱,茉莉也一本正經地說,“你這樣的偏差值,將來就算進東大理三都沒問題,跟我一起去星奏就太浪費了。”
“不,我不想變成那傢伙那樣的外星人。”
東大理三,是東京大學醫學部的簡稱,每年只招收不到100人。因為其超高的偏差值與近乎反人類的入學考試,被稱之為外星人聚集地。
在由乃看來,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學神,至於赤司那個從小到大考試一分沒丟過的,呵呵。
“那由乃將來想做什麼呢?”
“繼承家業吧。”她籠統地回道。
說實在話,這個問題由乃其實沒有想過。她只是在那個家裡站穩腳跟,就已經花費了太多的精力,以致於她從來沒有深入地思考過,自己的理想是什麼。
茉莉也條件反射地想到茶道,頓了兩秒後,突然意識到由乃家並不是茶道世家而是黑道——
“說起來,黑道要做什麼?收保護費?”
“那是昭和時代了。現在的黑道不怎麼好混,萬聖節還要出來給孩子們發糖果,說出來也不嫌丟人。我現在在開保鏢公司,順帶做一些其他的小·業務。說起來,上週就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竟然開口要我親自給他當保鏢,也不照照鏡子,真是異想天開。”她漫不經心的話裡透露出了過於龐大的資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