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越和笑著說,“你瞧你,說的跟我多花心似的,明明是當年我眼裡除了計算機就只剩下你了。”
趙碧君忽然想起什麼,問,“你們BM要上市了吧?嘖,也不枉你這些年的努力。”
李越和笑著擺了擺手,他不願居功,“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做技術的,BM能走到今天,全在齊汛。”
陳遠感覺插不上話,只悶悶的說了句,“嗯,先點菜吧?”
李越和點點頭,叫來服務員,“給這位女士一份焗蝸牛,一份奶油湯,一份紅酒鵝肝,一份和牛No Sumibiyaki和一份布丁。我們三個的照以前的來就可以。”
趙碧君饒有趣味的盯著李越和,右手食指不住敲著左手背。
李越和笑了笑,問,“我沒記錯吧?”
趙碧君咯咯笑出聲,“自然沒錯。你的記憶力,估計連研究生時導師的電話號碼都能記著吧?”
李越和聽了這話還真的想了想,然後歪頭笑了笑,說,“嗯,不光導師的電話記的清清楚楚,連當初對你死纏爛打的那個俄羅斯小夥子的聯絡方式我也記著呢。”
趙碧君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然後突然拽了一下李越和的手,說,“哎哎哎,說真的,你趕緊給我說說奧列格的聯絡方式,我這四十歲了還沒男朋友呢。”
李越和頓了頓,真的報出一串數字,趙碧君也不推脫,直接輸在了Facebook上,竟真找到了奧列格。
趙碧君上下翻了翻,道“嘖,怪不得以前你總說不能跟俄羅斯人在一起呢。”
李越和笑了笑,帶著點侷促,“我那時是擔心你跟他跑了——”
趙碧君點點頭,“你做的對。他現在,少說也得有二百五十斤吧。”
李越和笑的靠在陳遠身上,“嘖嘖嘖,是不是還結婚十幾年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趙碧君失望得很,“唉,韶華易逝,光陰不在,昔年紅顏變大媽。”
李越和趕緊說,“你哪大媽了?看上去比我年輕多了。”
趙碧君撇撇嘴,不無寂寥之意,“反正啊,我這輩子估計是單著了。”
前菜副菜先端了上來。
趙碧君喝了口奶油湯,又吃了口焗蝸牛,“這家好好吃啊!”
李越和突然有些疑惑,“哎,你現在有沒有一點後悔?”
趙碧君放下勺子,平靜的說,“越和,你向來都最懂我。”
李越和點點頭,“所以我知道,你從來不後悔,問也是白問。”
趙碧君看了眼李越和,又看了眼陳遠,帶著點疑惑又帶著點兒揶揄的說,“帥哥,越和現在怎麼這麼婆婆媽媽了?”
陳遠扯了個並不真誠的笑容,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迷。
李越和喝了口蘑菇湯,“我就是,有些不確定。”
趙碧君笑了笑,“越和,你該相信我的。這些年我救了無數人命,幫了無數孩子,我見識了最廣闊又最殘酷的戈壁與草原,此生無憾。決定都是自己做的,死生不怨。”
饒是陳遠心裡抗拒趙碧君,此時也不免動容。
是怎樣的決心和毅力,讓當年前途無量的明豔少女放棄西雅圖的繁華世界,放棄知心體貼的戀人,放棄萬里之外的故土,不求回報紮根非洲十幾年。她無疑是偉大而慈悲。
趙碧君看著對面李越和跟陳遠神色的變化,說,“越和,你也該相信自己。倘是你,你也不會後悔。”
李越和輕笑,“我?十幾年前都沒這勇氣,現在拖家帶口的,也只能默默給你們捐點兒錢啦。”
趙碧君聽到捐獻立馬坐正了身子,一副談判專家的模樣,“什麼時候能到賬?我們正好缺一批醫療器械,報價是93萬美元。”
李越和摸摸自己的下巴,“好說好說。你要著急,明天就可以電匯。”
趙碧君長舒一口氣,心道一樁心事總算是了結了。
李越和看她的樣子有點想笑,又覺得心酸,若是當年她肯留在美國,現在又怎麼會被九十萬美元絆住腳?可她若是願意留在美國,那她就不是趙碧君了。
“你啊,來這一趟,是不是就是為了找我拉贊助的?嘖,有我這麼好的前男友麼?都快被你甩了小二十年了,還上趕著給你們組織送錢。”
趙碧君笑了笑,說,“那可多謝我前男友了。不過呢,我這次回來,就不回非洲啦。”
李越和有些吃驚。
趙碧君聳聳肩笑道,“年紀大啦,再去非洲奔波勞累身體吃不消啦。估計之後會加入國內的救援隊吧。”
李越和點點頭,“這樣也好。在國內怎麼說都比非洲安全的多。”
他們聊了好些,從大學時同學間的緋聞到導師的綽號和壞脾氣,從西雅圖舒適的氣候和空氣,到當初迷戀的老鷹樂隊。
陳遠看著這個神采飛揚,眼神閃亮的李越和,心裡只覺得鈍痛。他已經很久不曾見到這樣開懷的哥哥了。
他的快樂他插不進口,他的悲傷他走不進。這一刻,陳遠覺得自己真是個極其失敗的戀人。
當李越和直截了當不含一絲猶豫的將相當於陳遠一年收入的錢許諾給趙碧君時,陳遠心裡狠狠地牢騷了一下,白花花的銀子,一年的辛苦,他真不捨得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從賬上划走,去支援遠在天邊的非洲醫療衛生事業。
他們的經濟實力從來都不在一個層級,如今就連思想境界也差著幾個銀河系。
所以可他的嘴張了又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哪怕是合法夫妻,錢是李越和的,他也沒道理攔著,更何況他倆連一紙婚書都不曾有,甚至可以說,是不是一家人,全看那人心情,他又有什麼立場阻攔呢?
陳遠的思緒在飄揚,他甚至聽不清身畔的愛人在說些什麼了,只能看到他倆臉上扎眼的笑容和張揚。
李越和曾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子,二十多歲的年紀便掌握了屈指可數的技術,閱盡千帆無數知心紅顏,香車寶馬豪宅別墅揮金如土。可如今他跟在自己身邊,穿著最不入眼的衣服,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住著普普通通的公寓,甚至晚回家一會兒還要看自己的臉色。
那可是李越和啊,那可是當初西雅圖華人圈裡最奪目的少年啊。
如此待在自己身邊,他怎麼可能開心。
他怕是已經後悔了吧。
第二十二章
花旗評獎那天,陳遠代表公司高層以及影視界前輩跟盛澤一起出席。
盛澤穿著一件Gucci的白體恤,帶著一頂灰色貝雷帽,燈光打在他略施粉黛的臉上,襯的他更像是瓷娃娃般美好,加之纖細的身材,周身散發著一股仙氣,仿若漫畫裡走出的精靈。
而陳遠個子高挑,長了一張硬朗的臉,一身Valentina的西裝穿在身上,彷彿是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