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再貼心地掖一掖,不讓他受涼。
屋內的燈已經關掉了,王愆暘坐在床邊,就著窗外的光看著元幸的睡顏。
眼睛依舊紅腫著,鼻尖也因為哭得太久了而泛紅,下唇上一道即將見血的深色血痕。而眼下鼻下,全都是眼淚和鼻涕的痕跡,風乾後容易皴裂在臉上。
王愆暘開著電磁爐最小的功率燒了一鍋熱水,打溼毛巾後又晾了一會兒,等到溫度不是那麼燙的時候拿去在元幸臉上輕而緩地擦拭著。
之後又在衛生間找出應該是元幸平時擦臉用的寶寶霜,均勻地塗在他臉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小星星。
元幸熟睡時唇角也是上翹的,因為側躺的緣故,此時唇角的笑意看起來比平時更甚幾分,帶著他眼角的紅腫,看起來極為諷刺。
王愆暘抿著唇,伸手,大拇指撫在他唇角處,輕輕扯著朝下拉了拉,得到了一個紅腫著眼睛,嘴巴下撇的小元幸。
但很快他就鬆開手,唇角又自動翹了回去。
是的了,他的小星星,無論在生活中遇到多少苦難,都是這樣笑著一路走過來的。
總是笑得乖巧,又無比讓人心疼。
擱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了一瞬,王愆暘拿起手機發現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回覆了一句,其中因為對方的一個疑問還專程切換至瀏覽器搜尋了一下到底正確與否。
手指點在搜尋欄輸入框,搜尋記錄自動下拉了出來。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搖籃曲”。
是那天王愆暘哄元幸睡覺時,特意搜尋了歌詞。
元幸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王愆暘忍不住側頭看了看他,滿屏的瑩光映照他臉上。
因為哭的久鼻塞的緣故,熟睡中的元幸不自覺地就長開了嘴,用嘴巴呼吸,所以呼吸聲聽起來略略有些粗重。
王愆暘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手機螢幕滅掉,因客戶再次發來訊息又再次亮起。
打算回答客服的疑惑時,他聽到了極為細小的一聲囈語。
“開心先生……”
沙啞的聲音裡滿是委屈和依賴。
王愆暘忍不住將手伸進元幸的被窩裡,摸索幾番後找到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緊緊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
“在呢。”他也輕聲道,“開心先生在呢。”
手機螢幕上還顯示著搖籃曲的歌詞,看著元幸的睡顏,王愆暘突然覺得,此時此刻才最適合唱一首搖籃曲給他,雖然他已經睡了。
改過的歌詞早就爛熟於心,王愆暘摁滅手機,倒扣在一旁的桌上。
一手拉著元幸的手,一手輕輕地在他髮間,面上撫摸著。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星星。
開心先生永遠保護你。
世上一切,幸福願望。
一切溫暖,全都屬於你。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星星。
開心先生愛你,開心先生喜歡你。
一個擁抱,一個糖果。
等你睡醒,開心先生都給你。
如果說上次的輕唱是為了哄他的小星星睡著,那麼這次的歌聲,不僅是在表達心意,還是在訴說自己篤定的內心。
今後,他絕對不會再讓他的小星星受一點委屈。
所有的幸福願望,所有的溫暖,必須屬於他的小星星。
他的小星星,一定會天天開心,永遠幸福。
元幸睡著了,但熟睡中卻一直在做噩夢,他夢到母親離他遠去,奶奶也去世了,魔鬼一樣的父親不住地喊著他的名字,問他想不想和奶奶說話。
都是元幸生命中的事實,但他並不想承認自己的生活就是噩夢。
黑暗中,一縷細細的陽光透過雲霧灑下來。
同時間,還有輕輕哼唱的歌聲傳入耳畔。
元幸伸手,將那縷陽光籠在掌心內,從那細碎的閃耀慢慢聞到春風的芳香和溫暖。
歌聲吟唱著小星星,吟唱的是他的名字,吟唱著他會永遠幸福,永遠永遠,永遠和開心先生在一起。
一瞬間,熱淚盈眶。
元幸醒來時,淚水打溼了枕邊,心裡除了散不去的悲傷外還有滿腔的感動。
他緩緩坐起來,起身到一半時發現自己的行動被牽扯住了,發現自己的手被抓住了,阻止了他起身的動作。
而熱乎乎的左手被包裹在一個寬大的掌心內。
循著溫暖看過去,元幸看到了趴在自己床頭的王愆暘。
王愆暘搬了個元幸平時吃飯的小板凳在床前,背上披著大衣和薄薄的絨毯,屈著長腿,趴在床頭枕著自己的一條胳膊,另一條胳膊伸進被窩裡握住元幸的手。
清淺的呼吸聲蕩在周圍的空氣裡,元幸輕輕動了動手指。
沒想到王愆暘在睡夢中感應到這小小的動作,下意識地又握緊了手。
眨了眨還腫著的眼睛,元幸從被窩裡抽出另一隻手,慢慢地幫王愆暘把微微下滑的毯子給往上提了提,掖了掖,擋住脖子和耳朵,好不讓冷風鑽進去。
屋內溫度低,王愆暘暴露在空氣裡的那隻手十分冰涼,元幸伸出小手摸了摸,然後又把自己的被子稍稍朝外拉了一些,蓋住開心那隻手。
做完這系列小動作後,他又抿著嘴巴看了王愆暘好一會兒。
從額前凌亂的髮絲到寬大的肩膀,再到探著腦袋去看王愆暘的睡覺時皺著的眉。
晚上他大哭那會兒,崩潰和悲傷的情緒佔據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奶奶去世之外的所有資訊他似乎都左耳進右耳出,被開心先生抱在懷裡那會兒也渾渾噩噩的,只記得對方圍巾上柔軟的流蘇。
此時悲傷過後,睡了一覺的他似乎找回了些清醒的感覺。
本以為會在家陪著家人的開心先生,在除夕夜趕來自己家,抱住那個大哭的自己,一句又一句地安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給自己帶了好吃的飯,還在餃子裡給藏了一枚象徵著新年幸運的硬幣,現在還拉著自己的手。
看起來似乎已經超出了“開心”這個範疇。
元幸想不出一個更好的形容,只抿了抿嘴巴,伸手去勾了勾王愆暘額前的頭髮。
“謝,謝謝你呀,開心先生。”
興許是坐在小板凳上不太舒服,王愆暘動了動,鞋底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聲音。
元幸又低頭朝下面看了看,發現王愆暘那雙大長腿正憋屈著折著,姿勢看起來就不是很舒服。
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到了王愆暘那還帶著睡意的聲音。
“元幸?”
“啊?”元幸連忙抬頭,對上一雙惺忪的睡眼。
王愆暘眯著眼睛看自己面前只穿了單衣的元幸,皺了皺眉:“怎麼這就起來了?不冷麼?快躺下。”
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元幸摁躺下,幫他蓋上被子:“這麼冷,可別再生病了。”
說完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