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太早了。
向猜身旁有岑滿川的陪伴。談一鳴的道德感讓他無法當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但他——對此他真的很抱歉——他也無法誠心誠意地對那對小情侶送上祝福。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阻隔在網路的另一端,遠遠的看著他心愛的男孩。
不接近,不觸碰,不做任何遊離在曖昧範圍內的事情……但他會一直守望著。
……
等到向猜演講完,回到班級的座位區域時,他的一位同學舉著手機湊了過來。
“向猜向猜!”那同學興高采烈地說,“我在直播呢,你能和我直播間的觀眾打聲招呼嗎?”
向猜欣然應允,大大方方地對著鏡頭say hi。
“對了!”網紅同學說,“我直播間裡還有一個你的音樂劇粉絲,打賞了好多遊艇呢。”他看向螢幕,“那位土豪粉絲在不在?你的偶像來了,快發個彈幕啊!”
可不論他怎麼催,螢幕上都安安靜靜的,剛剛那個一擲千金的土豪粉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
畢業典禮後,彷彿一夜之間,整個宿舍樓都空了。
向猜的三位舍友,有兩位已經找到工作,準備當課外班老師,一位準備二戰考研。
留在本地的,只有向猜一個人。
在大學四年裡親密無間的夥伴,轉眼就飄散在各地了。他們的行李已經打包好,吃完最後一頓散夥飯,第二天早上就要踏上新的人生之路了。
唯有向猜,生活用品、書、衣服都沒打包。
有人問向猜怎麼還不收拾行李。
向猜搖搖頭:“我不急。之前學校不是下了通知嗎,畢業生不用那麼快搬出宿舍,可以延住到八月,只要在新生入學前搬走就可以了。”
這算是學校的一項額外福利。學校深知畢業生工作不易,手頭緊,而外面租房又貴,所以允許他們以低廉的價格在宿舍裡多住一段日子,度過最開始這段艱難的日子。
向猜過日子向來精打細算,早早就遞交了延住申請。
他原本打算,這個暑期,他可以先一個人住在學校宿舍,等到岑滿川打工賺到錢,他們再一起物色房子搬出去。
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待宿舍一空,向猜有了更多時間去思考他和岑滿川的關係。
在下定決心分手之前,他問過自己無數遍“這段關係還有拯救的方法嗎?”
可他絞盡腦汁,卻想不出來改變的方法。
這是向猜第一次談戀愛。他閱讀過無數部文藝作品,在舞臺上扮演過無數個為愛情所困的男人,他以為自己明白愛情的無數種模樣。
可直到他真正經歷過戀愛,他才明白一段愛情究竟代表了什麼。
——它代表了一段幸福且痛苦的成長。
向猜不知該如何和岑滿川開口,想來想去,他決定寫一封信,親手交給對方。
……
那封信寫的很快,沒有預想中的塗塗改改,向猜把自己很多想說又說不出口的話,全部寫在了紙上。
與此同時,他還把男孩送給他的那件籃球衣洗乾淨,整整齊齊疊好,一同放進了包裡。
向猜想等岑滿川畢業典禮後約他出來見面,沒想到,他還未開口,反而是岑滿川先給他打了電話。
“猜猜!”電話裡,男孩興高采烈,“你後天下午兩點,一定要到我們學校體育館來,我有比賽!!”
“……”向猜有些為難,剛想拒絕,岑滿川又開口了。
“這次比賽不一樣,我們學校請了省隊的前輩和我們畢業生打一場友誼賽!籃球系所有人都會來觀戰,還有老師,家長,都在!!”岑滿川在電話裡撒起嬌來,像極了討主人關心的金毛犬,“猜猜,你可一定要來啊!這是我們大學裡最後一場比賽了,這場比賽意義非凡!!”
男孩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邀功味道。聽他說得這麼鄭重其事,向猜根本無法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算了。
向猜想,就當最後一次為他加油吧。
“我會去的。”向猜許諾,“但是比賽之後我有事要和你說。”
※
轉眼,就到了籃球賽當天。
同樣是畢業季,體大的畢業季氛圍和華舞截然不同。華舞的主題是傷感、是別離,而體大更像是一場巨型狂歡,走在校園裡,處處可見畢業生們懸掛出來的搞笑標語,什麼“恭喜xxx榮獲四年單身成就”,什麼“跑最野的步,跳最嗨的高”。
向猜順著狂歡人流向著體育館走去,其實他身高不矮,可與身旁的女籃隊員一比,他就像個書包吊墜一樣迷你。
向猜:“……”他嚇得趕快從那群高大的女孩子身邊溜走了。
體育館還未開放,向猜在門口被攔住了。
“還沒開始?”向猜看了看錶,“可是請我來的朋友說,下午兩點就開始啊。”
現在已經一點半,按理說早該開始讓觀眾入場了。
在門口負責檢票的紅袖標問:“你的朋友請你來的?他是籃球隊的隊員嗎?叫什麼?”
向猜答:“叫岑滿川。”
“哦……是岑隊啊。”紅袖標和身旁的另一位同學交換了一個眼神,讓開了大門,“如果是岑隊的朋友,那你可以進了。”
向猜覺得他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他沒有多想,在紅袖標的指引下走了進去。
體育館內極為空曠,除了正在擦地打掃的保潔人員以外,只有看臺上坐著三三兩兩的人。
籃球場邊緣,站著兩列身高腿長的男孩,向猜一眼就認出了帶隊的岑滿川——他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正低頭聽著教練的指導。
教練中氣十足:“這次可是有省隊的前輩們來指導!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要丟咱們體大的臉!現在——開始熱身!!”
教練一聲令下,岑滿川便喊著號子,帶著身後的尾巴們繞著場內跑起圈來。
男孩一邊跑,一邊左右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當他抬頭注意到站在觀眾席的向猜時,眼神一下亮了。
向猜這才明白,原來他在找自己。
“猜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