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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勞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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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波折頗多,但是方然還是磕磕絆絆完成了給光天君的經脈檢查。

她的經脈的狀況比方然估計的要糟糕許多。

一路修行幾乎是毫無保留地橫衝直撞,除了天生貫通的九千六百脈之外,她貫通的其餘的經脈在方然看來,簡直是沒有任何規劃。看上去就像是要用到哪條經脈,就憑蠻力直接貫穿哪一條一樣。

而且哪怕是已經貫通的經脈,看上去也是隻要合用就好,靈力能草草穿行就算功德圓滿,根本沒有想過境界穩固了之後再回頭溫養。

光天君體內的那片冰原溝壑縱橫,滿目瘡痍。

若不是被光天君親自引靈力進去,方然絕對不會想象到這是一個正常人體內經脈會有的樣子。

她受損的經脈,有的便如同河渠決堤,潰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口子,有的像是被從冰原上掘起冰塊,胡亂砸在其中,看上去無比淒涼。

“……你這個樣子,靈力運轉的時候……不會痛嗎?”

方然看得膽戰心驚,看著天機輪盤前建立出來的光天君經脈模型,不無關切地問。

光天君一手支著頭,一手將長髮繞在指尖。

一頭散發隨意落下,鋪在肩頭,鋪在水色長裙上,一直滑入她倚著的石頭下的浣雲潭水中去。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懶懶道:“痛,怎麼不痛?不過……都習慣了。”

“唉……”方然一聲嘆息。

光天君無喜無悲地說:“怎麼?同情我?呵,我一介天君,什麼時候需要一個連道初都沒進的武極來同情了?”

方然無奈苦笑,說:“我哪敢同情你。只不過你的經脈實在是情況太糟糕了,恐怕先前推演出來的三十種組合,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啊……”

“呵呵,剛才你還說,探明瞭我經脈的狀況,便有十成的把握。怎麼了,現在想放棄?”光天君半闔著的雙眼睜開了一些,伸了個懶腰,順便從潭水中引起一柱水流。水流凝成一個囚籠的樣子,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說過的話,你可還記得?”

記得。

怎麼記不得。

做到這個份上,如果還煉製不出來能治好光天君傷的丹藥,可是要被沉潭的。這種關乎生死的事情,方然怎麼可能不記得……

所以方然立刻接道:“那三十種組合搞不定,但不代表說變通之後依然搞不定……我想想啊……”

他看著天機輪盤前的經脈模型,陷入了沉思。

在光天君的經脈模型一旁,天機輪盤最初規劃修復的三萬六千脈,和溯河古卷三階段所解析出來的三百六十脈兩個模型,也一併顯現了出來。

三萬六千脈,周天大圓滿,是天妒之資。

三百六十脈,出自溯河古卷,方然直覺,這恐怕是上古先民們承天地氣運而悟出來,一個人最根本的經脈數目。

雖然周天大圓滿經脈數目繁多,但是斬去所有繁雜的細枝末節,便正好只剩下不多不少,三百六十條。

大道三千條,皆出於道於無中生的那個一。

經脈三萬六,全部可歸於本源的三百六十。

有了這兩個模型作為參考,方然看著光天君的那一身一萬一千零三十二條經脈,眉頭止不住的跳動。

“太亂了,太亂了……這女人用來通脈的所謂無上玄功,簡直是太粗暴了……”

其實……還真不能說光天君的無上玄功粗暴,實在是無論天機輪盤也好,溯河古卷也罷,全部都是超出常理的存在。

畢竟,能夠讓一個已經破境道初的修道者繼續貫通經脈,這樣的道典,放在任何宗門任何勢力裡,都可以稱得上是鎮派之寶。

不是方然不識貨,實在是他自己身上天機輪盤和溯河古卷兩樣東西珠玉在前,真的很難再看別的東西入眼了。

但話是這麼說,嘴上面抱怨歸抱怨,方然還是分出來足夠的負載,推演著光天君的經脈模型,不斷梳理著其間的各種雜亂不堪或者索效能稱得上慘不忍睹的經脈走勢。

而且反正是在浣雲潭邊,背後是庚午分殿巍峨的建築,面前光天君實力更是分殿之內都能稱得上是在巔峰的。在這種完全不可能有危險出現的場景下,方然很是放心地斷開了用在感知周圍環境上的那一部分預留負載,全身心投入了對丹方的解析之中。

光天君卻有些意外地看著方然。

方然說想一想,然後真的就盤腿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地面溼冷,就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他雙眼一閉,氣息變得緩慢綿長,隨著他呼吸,周圍的靈力緩緩湧向他,然後透過毛孔沉入他體內。

這裡的靈力充滿寒意,哪怕是道韻本來就無比冰寒的光天君在這裡吐納,也多多少少得悠著點,要提防過於陰寒的靈力損傷經脈……雖然她的經脈已經是一團亂麻了。

但是在光天君感知之中,方然這哪裡是在吐納靈力,簡直就像是一個大漩渦,吸引著周圍的靈力到他體內,然後來者不拒,全部吞噬。

這個效率讓光天君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並且如果方然走的是冰寒屬性的路子,可能光天君還會以為是因為經脈的狀況,所以導致了方然吐納靈力的速度出奇的快。

偏偏剛才光天君引方然進入自己身體之內的時候,感覺到他的靈力雄渾厚重,和冰寒這一屬性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令人看不透的小傢伙。”光天君幽幽嘆道,換了一個舒服一些的姿勢繼續倚著,上下打量著方然。

她平時在浣雲潭裡面鎮壓傷情,都是不著一縷浸在潭水之中,借潭水的無盡寒意來緩解自己經脈的痛楚。

現在方然這麼個大男人盤膝坐在潭水邊上,哪怕看起來他雙目緊閉,心神好像全部沉浸在推演丹方之中,但是光天君明顯沒辦法當他是不存在。

而且她經脈受損,本來平時只要一得閒就要拼命修煉,現在也沒辦法繼續了。

一時間光天君竟然發現,在浣雲潭中,在自己的地盤上,自己竟然啥事情也幹不了,徹底無所事事,只能盯著一個才認識了不到五天的小子乾瞪眼。

“不過這眉眼,倒是看著挺好看的……就是清瘦了點……”

光天君從幼時就專注修行,甚少有像眼下這樣的閒暇時光,呆呆看了沒多久,一時間玩心大起,手中凝起來一把碎冰屑,手一揚,便灑向方然頭頂。

嘩啦啦……

冰屑帶著星星點點的寒意落在方然髮梢和肩頭,就像真的在下雪一樣。

這種冰屑製作起來對於光天君而言絲毫不費力氣,很快就灑出來厚厚一層,堆在方然身上,把方然蓋住變成了一個大雪人。

待到方然整個人都被雪埋起來之後,光天君愣愣地看著眼前一片雪白,許久,她的臉上漸漸露出懷念之色。

纖細手指一筆一畫,在雪人身上寫出來兩個字。

雲兮。

“呵……”自嘲一笑,潭水之間烈風驟起,吹亂一池波紋,也將覆蓋在方然身上厚厚的一層雪全部吹散,那兩個字自然也不復存在。

烈風刺骨,寒意凜凜,然後潭水之間又恢復了以往的清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然終於緩緩張開雙目。

“我大概……”

他剛一開口,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光天君側躺在潭水邊的石頭上,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一隻手攥住衣服一角。

她的呼吸平穩,絲髮披兩肩,柔軟落下,竟是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方然看著這一副圖景,也是微微失神,直到小嗷啃他的腦袋,渡過來一道神念:“上啊,上啊!”他這才回過神來,然後從頭髮裡抓出小嗷,打了一個結,又重新塞回了頭髮裡面。

地面上不知何時積下了厚厚的一層雪,方然只當是自己無意識間吐納的時候引動的靈力所形成。

想了想,他在雪地裡寫下了幾行字,然後向著睡夢中的光天君行了一禮,最後深深望了望,轉身離開。

方然走後良久,光天君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緩緩張開,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她看著地上的幾行小字:

“丹方推演已有結論,尚缺少一味藥材為佐使。佐使須得能中和藥性,護住經脈,我去找一找,找到了就開爐煉丹。”

“傷有十成把握痊癒,放心。”

“——方然。”

光天君反覆讀了幾遍雪中的字,也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方然寫下的有十成把握痊癒幾個字,還是別的原因,怔在那裡。

然後她笑容綻放,寒潭之中,如陽春降臨。

……

重新踏入花廳,方然感受著重新環繞在自己身上的暖意,活動了活動因為盤坐太久而有些僵直的身軀。

憑藉著天機輪盤的強悍算力,方然理出來了光天君現在經脈的狀況。

滿目瘡痍,但好在還有回天之力。

她自己選的藥材很是對症,方然最開始所推演的丹方中的一個也很是貼合,甚至如果現在立刻調整完丹方去煉製,真的可以治好現在光天君經脈之中所有的暗傷。

但是這只是治標之法,並不能治本。

光天君傷情的根本,在於她近乎胡來一般地拓寬和貫通經脈。

靈力在其中穿行之時,雖然有了暫時的通路,但是因為很多經行時候的轉折和接駁太過艱澀的緣故,對於經脈有很大的壓力。

加上光天君是以寒冰道韻為基礎,凜冽有餘,但是溫養不足,就更進一步令她經脈的狀況一點一點惡化。

所以哪怕方然這次為她煉製出來了丹藥,總有一天她還是會再一次傷到經脈。

而下一次,可能光天君就不一定能撐著回到分殿,更不一定能等到方然為她再次推演丹方煉製丹藥。

那個時候,她可能真的會死。

“還是得治本啊……我就是個勞碌命,操心完了這個操心那個,操心完了荒辰操心玄門,咋就沒個消停日子呢……”

“有什麼可操心的?”

“得操心啊,商會人的修為要操心,天君小姐姐的傷勢要操心……啊臥槽你是哪裡冒出來的!”

方然在花廳裡面就直接大叫了出來。

暗天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一點先兆都沒有。方然還沉浸在思考之中,被突然出現的暗天君差點嚇個半死。

“天君……小姐姐?”暗天君揹著手,身體微微弓下,大斗笠幾乎貼到了方然的臉上。

他都能感覺得到暗天君那兩道銳利的目光。

“我沒說你……”方然明顯底氣不足。

暗天君直起身來,嘿嘿一笑:“說說,你去浣雲潭下面,都幹什麼去了?”

“管著嗎你!”方然一點都不客氣。

暗天君卻哈哈大笑,只不過他大笑的動靜雖然大,可是連一個圍觀的人都沒有。

看到暗天君這副模樣,所有人都神色怪異,寧可繞一個大圈子,也絕對不肯靠近二人。

暗天君笑了好半天,都快上氣不接下氣了,才邊喘邊說:“好,好!哈哈哈,光天君啊光天君,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可以可以……”

方然一頭霧水:“你神神叨叨啥呢……你該不會是幸災樂禍吧?光天君傷了,我幫她推演丹方來著,怎麼感覺你沒往好處想呢……”

“怎麼可能。”暗天君瞬間收斂笑意,無比認真無比嚴肅卻又無比浮誇地說,“怎麼可能?!我若不往好處想,這偌大個庚午分殿,就沒人能往好處想了!”

“不信。”方然說的斬釘截鐵。

“哈,你愛信不信,反正至少接下來這件事,你可沒有半點理由說我不往好處想。”

“什麼事?又去坑誰?”

“坑一個老對頭……誒不對,你怎麼給我挖坑呢?你看看別人都是怎麼對待我暗天君的,你咋一點都不學學人家多尊重我呢?”

“為老不尊的有啥可尊重的。啥對頭?”

暗天君一笑,黑袍一卷,便從袖子裡掏出來小小一卷竹簡。

“先前你煉製了一爐極品通竅丹,我幫你在五天後的拍賣上插了個位置,這裡面是拍品的列表,你可以先看看。玄門的拍賣會上,你的極品通竅丹,絕對會賣出個好價錢的。”

“那麼暗天君大人……”方然正色道,“我們要怎麼坑你的老對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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