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乾,抓起礦泉水咕咚咚喝下小半瓶,總算冷靜下來。
她最擅長的是逃避,擱以前肯定藉口要採訪開溜,但今天不能,甚至在結案前都最好別動彈。而蘇琴這裡住房有限,她沒理由不和李曉蔓住一套。
怎麼辦?要麼談談,不能讓這種尷尬的情況持續下去。她的小自尊不能允許,她向來認為自己是“任憑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女漢子,失控什麼的絕不能發生!
談話要有個好氛圍,她往熱水器中灌滿礦泉水,接上插頭燒開水準備泡茶。又一想晚上喝茶會失眠,如果有純花茶就好了。
茶櫃中沒有女性味十足的花茶,她不抱希望地走上陽臺,幸運地看到有盆栽的茉莉。這季節正是茉莉的花期,純白的花朵在月色燈影中幽幽綻開。
莫名地,李曉蔓的俏臉在花葉間浮現,她覺得特別切合自己此時的心情:茉莉莫離,
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思,分明不願意和乖乖巧巧的蔓妹子分離嘛。
當李曉蔓拎著洗好的衣服出來晾,看到某人獨立陽臺上,披肩溼發打溼睡~衣,好像熱的又出了一身汗。東琯在廣南的南邊,相應更熱,雖然海洋性氣候夜晚不像內地悶熱,但也不及空調房涼爽。
她想和往常一樣說笑兩句,提醒喬若茜進房,莫名竟說不出口,甚至往陽臺走都羞怯得不行,恨不能索性將衣服晾在洗浴間。
喬若茜若有所感地轉過身,伸手取掛在外面的衣架。
李曉蔓硬著頭皮往前走,乾巴巴道:“我來晾,你歇著。”
喬若茜從善如流,誰讓她緊張的脊背都繃直了。但,她的大腦可喜地保持了冷靜,回房前快手快腳摘了五六朵茉莉花。
很快李曉蔓晾完衣服迴轉,大記者揚手招呼:“來,試試茉莉花茶,清肝明目、生津止渴、消炎解毒、降血壓、抗癌,還有抗衰老的功效。”
李曉蔓盯著茶杯暗暗稱奇——好看!玻璃杯中,潔白的花朵在開水中舒展,隱約的香味在蒸汽中浮動。
喬若茜拍了下椅子,故作鎮定道:“坐,咱們談談。我……對你好象動心了,情不知所起,一、一團亂麻……”
李曉蔓心一緊,生恐某人說出分開一段時間,打斷道:“有好感有什麼奇怪,我這麼可愛,雖然不是合格的助理,做保姆還是不錯的。”言罷一驚一喜,瞎扯的能力增強了!就這麼幹,茜姐也沒談過戀愛,未必比自己強,饒暈她!
喬若茜被打亂節奏,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卻離奇地沒那麼緊張了,乾笑道:“也對,世上哪有許多同性戀,都是情歌滿天飛造成的,有點好感,自己就下意識往那方面想。”
李曉蔓重重點頭,自從認清自己的感情,她沒少看相關書籍,肚裡很有些料,含笑接腔:“如今流行風就是這樣,動不動就往性~關係上扯,好象人與人之間除了肉~欲再沒別的感情。難怪西方古代會認為肉~體之愛只能帶來墮落,精神之愛才能帶給人力量。雖說極端了些,但滿目肉~欲橫流,由不得人不逆反。”
喬若茜大感有道理,擊桌道:“墮落、毀滅,古羅馬就是這樣完蛋的,然後迎來極端禁~欲的中世紀,都TM變~態!話說回來,金錢肉~欲的特徵是得到越多越不滿足,黑洞似的,永遠不可能滿足,最後只能走向毀滅,適當禁一禁有好處。”
李曉蔓理論聯絡實際:“程老闆、殷老闆不就是典型?當年創業時不失為人中俊傑,有了幾個錢一路糜爛。如果他們不是找小蜜包二奶搞出許多事,真兇不會抓他們的小蜜頂缸。小蜜小蜜,一舉一動奉金主旨意,發生命案了,小蜜背不起鍋,有他們好受。”
喬若茜樂不可支:“渣男最愛開後宮,弄一幫拿男人當大肥肉的小情兒,勾心鬥角的哪會不弄出許多亂子,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別的事,所謂現世報莫過於此!”又往縱深引申:“哪怕一對一,感情問題處理不好,也會自己把自己玩完。我一直覺得愛情很可怕,看電視劇,惟一感受就是這種莫名其妙、喪失理智的感情千萬別落在自己身上。”
李曉蔓咬了下唇,淺笑道:“你說的是荷爾蒙作用下的瘋狂吧?科學家不是早就有結論了,這種瘋狂是精神病的一種,持續時間不長,幾個月、半年一年便過去了。”
喬若茜哼了聲:“是這話,精神失常下的誓言是P話,幻想中的永不變心不存在。那種誤會個沒完的感情,互相傷害,虐來虐去,為了個男人親情友情全扔掉,想想就倒胃口。我倒欣賞自梳女相伴互助的情份,溫馨的細水長流的情份,比瘋狂的愛情強多了。男人也差不多,你看武俠小說,兄弟情、男人間的義氣,把短暫的男女情比成渣。”
李曉蔓很樂意她這樣想,但又忍不住心塞,進而覺得自己想要的太多,太貪婪。
於是她言不由衷道:“是啊,愛恨情仇,看看小說電視還差不多。”
喬若茜深以為然:“現實生活中,人與人之間需要的是合得來,互相體諒互相支撐。你性格好,我像你這樣大時渾身長刺。”說到這兒想起小助理的身世,“長刺”要有條件,一個做小保姆的女孩子,哪有這條件。
這麼想著她大起憐惜,撫了下小助理的頭髮:“不想這麼多了,好好過咱們的日子。把頭髮吹乾,睡一大覺,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李曉蔓起身想幫她吹髮,喬若茜不幹,強勢先幫小助理吹。少女半長的烏髮柔軟順滑,她心底泛起絲絲甜蜜,恍惚間好像這樣的日子可以定格成永恆。
然而幻覺終究是幻覺,溫馨美好就是用來被打破的,有人砰砰敲門:“睡了沒!睡了也趕緊爬起來!出大事了!號外新聞……”
喬若茜急關風筒,忙不迭跑去開門。李曉蔓眼中閃過失落,心想明明知道的,這人最感興趣的惟有新聞,自己所求的也就是留下,已經達成目的,還求什麼?她默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原來花茶是這滋味,空有顏值。
杜慎行、阿里、蘇琴已竄進房,呱呱剛接到的訊息:殷老闆、程老闆從酒桌上被警察帶走,程太則早在八點多便從美容院被帶走,雪妃及在東琯的ABCD二奶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進局子了,時間估計在程太之前。說“估計”,是因為他們沒讓人盯著那些女人,直到得報兩個老色鬼被拘的訊息才趕著打聽。
杜慎行一臉遺憾:“勞資們剛啟動,他們居然自己玩完了!”
喬若茜沒那麼興奮,反倒心中發緊——陳芸沒透露自己是某某的千金,她也就只往某二世祖身上聯想,認為警方如此雷厲風行,可見那傢伙的背景多厚。她想或許殷、程兩家在生意上礙到那個二世祖家了,那家便藉著買兇收拾陳芸來個一箭多雕。
她不由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