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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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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菡重又坐了回去,便見沈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斷斷續續說道:

【阿嫂,我今日請您來,就是為了弄清楚您和阿姊之間發生了什麼。眼下我弄清楚了……我也明白,阿姊為何會這般。但是,阿嫂您一定要堅信,不論是阿姊,還是我,都絕不會棄您於不顧,也不會因為過去的那些事,牽累怪罪於您。您是完全無辜的,即便阿姊現在心態調整不過來,那也只是暫時的,我會……我會去勸她,您放心。她那麼愛您,絕不會一直這般冷落您。】

“我明白,琴奴,謝謝你。”張若菡哽咽片刻,緩緩道。

【阿嫂,您是否在怨怪我阿姊?】沈縉緩緩問道。

張若菡一時之間沒有回答,她怨沈綏嗎?或許怨,不,當然怨。她怨她竟會這般對待自己。但她不會因為自己師尊的死,去怨怪沈綏。因為師尊之死,沈綏雖然救援無力,可責任不在她。即便沈綏因為懷疑了一而帶上了責任,張若菡其實也是一樣的,她也一樣懷疑了自己的師尊,也一樣攻擊了師尊,即便當時她在場,她同樣也無力去救師尊。既然如此,她又怎麼會去怨怪呢?

“我不怨她。要怨,也只能怨我自己,太過無能。”張若菡輕輕道。

【阿嫂……】沈縉望著她,不知該說什麼。

張若菡淡淡一笑,嘴角的苦澀綻放,看得沈縉心頭顫動,一陣酸澀。

她嘆息一聲,語調似有輕鬆自嘲之意,卻讓沈縉聽後心酸哽咽:

“若我自幼練過功夫,當可陪她出生入死,並肩而戰,可我從未練過,因而只能被她護在後方。我自幼,以智慧自負,本以為自己可以用智慧幫她,可卻也不行,那些爭鬥、陰謀,非我所長,她調查的許多事,我也不甚瞭解。琴奴,你說,我還能做什麼?除卻懂一些詩文,讀過幾部經書,我好像一無是處,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阿嫂。是我們不對,是我們很少讓你參與,並不是你無用。阿嫂,您才華橫溢,哪怕從未接觸過情報、諜戰、推理斷案,憑您的聰明才智,也是一學就會的。您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我會與阿姊談的,她就是太心疼您了,什麼事都不願讓您做,只想讓您輕鬆快樂。】沈縉連忙勸說道。

張若菡只是搖頭苦笑。

顰娘則拉住張若菡的手,說道:

“蓮婢,無論如何,我們都不希望看到你和赤糸因為上一輩過去的事,就這樣疏遠下去。你們彼此守候了十七年,那麼久的時間,那麼多的困難,都熬過來了,不能因為這件事,枉費了那麼多年的深情。我們會去找赤糸談,你也知道她的,她對你,耳朵根子太軟,你柔聲與她說幾句話,她定然不會再這般。”

張若菡沒有回答,她心裡清楚,這一次,絕不是這般容易。

她望向車窗外,只見車轔轔,馬蕭蕭,不知長路何時乃有盡。

……

午間,大部隊暫停下來,於道旁休整,用午食。眼下,距離范陽城還有不到五十里的路,今日晚間應該就能走到。午間休息時,李瑾月派了三名拱月軍斥候,攜帶拱月軍令牌與李瑾月的調令先行快馬趕往范陽城報信,她們今夜抵達范陽恐怕要到宵禁之後了。

范陽城外一片坦途,幾乎見不到多少山嶺。大部隊休整的地方,有一處蜿蜒的清澈河流。不少女兵因為熱得受不住,都去了河邊擦身戲水,以解燥熱。沈綏獨自一人,拿著水囊,坐在上游河邊一棵綠蔭繁茂的棗樹下,喝水解渴。忽陀守在不遠處,不敢靠近。

藍鴝推著沈縉,顰娘提著食盒相伴身旁,一起向忽陀走來。忽陀轉身看向她們,顰娘上前,低聲問道:

“大郎如何?”

忽陀搖了搖頭。

沈縉扭身,抓住顰孃的衣袖,道:

【顰娘,我去罷,你就不要去了。】

顰娘知道自己並不善於勸說,心想還是讓她們姐妹單獨談談罷,於是點頭。她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沈縉,藍鴝便推著沈縉走近沈綏。待到沈縉來到沈綏身旁,藍鴝也退去。

【阿姊,用午食了嗎?】沈縉見沈綏沉默不語地坐著,也不看自己,便率先發話道。她將食盒遞給沈綏。

沈綏扭頭,衝她笑笑,接過食盒,開啟,裡面有兩個白饃,一碗醋漬山菜。她拿起一個饃,一口咬下,大口吃了起來。

沈縉瞧著她,一肚子話噎在嗓子中,半晌不知該如何再開口。於是她也只能拿起另外一個饃,慢慢吃了起來。待到她們都吃得差不多了,沈縉飲下一口水,沉吟了許久,未及開口,忽而覺得反胃,剛剛吃下肚的食物,在不自覺地往上泛。

“琴奴,用食的時候,要學會不去想。”沈綏忽而開口道,“這是我這些日子,新學會的本領。”

沈縉捂著嘴,眼圈又紅了。

“她告訴你了。沒關係的,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我比你表現得更糟糕。她轉述給你聽,當會柔和許多,可我是直接從筆記之上看到的血淋淋的事實。”沈綏平靜地說著,“她告訴你了也好,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也難為她了。”

【阿姊……】沈縉深吸一口氣,穩定住情緒,避開那個話題不去觸碰,轉而道,【你就打算這麼與阿嫂僵持下去?】

沈綏不答。

【上一輩的事,與阿嫂無關,她何其無辜?】

“我又何嘗不知。但是琴奴,我需要時間。”沈綏淡淡回道。

【你到底是不是將對了一的心思,轉移到了阿嫂的身上。】沈縉問。

沈綏深深嘆了口氣,道:“琴奴,她是我的妻子。我在乎的是她,不是她的師尊。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

【為什麼?】沈縉皺眉。

“她尊敬她的師尊,也後悔最後未能好好與她的師尊告別。在她看來,她的師尊被迫吃下……是極其可憐的。但是我不能這麼去認為,即便我理智上明白了一的無辜,我的感情上也絕不能在一瞬就接受。琴奴,我問你,你接受嗎?哪怕不是站在我的立場上,只是站在你沈縉的立場上,你能接受這樣一個人嗎?你勸我去接受了一這件事,可你自己其實也根本不能接受。”

沈縉默然,她放在扶手上的雙手在不自主地顫抖。

沈綏喉頭顫動了一下,轉而道:“我不想說一些難聽的話刺激你,我也說不出口。我只能說,這件事上,我與蓮婢站的立場不一樣。她終究站在了她師尊了一那裡,她要為了一說話。可我,則站在我們父親的立場上,站在沈家人的立場上。不管了一何其無辜,我無法接受一個,吃下我血肉至親的人。哪怕只是想想,我都毛骨悚然。”

【我不明白,阿姊,你和阿嫂是夫妻,她是你的妻子啊!為什麼你們不能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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