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跟他在一塊兒這麼久,這是第二次看他這種魂不守舍的樣子。
張澤被他感染了,過一分鐘就去看一眼手機,看看孫宏回訊息了沒有。
“奇怪,這傢伙以前都秒回啊,這都十幾分鍾了……我給他打個微信電話看看。”
打了微信電話,也還是沒接。
張澤道:“可能去別的畫室了,第一天集訓比較嚴,就沒看訊息吧。”
沈熄不語。
他寧願是這樣。
張澤問:“林盞有跟你說她去什麼畫室嗎?”
沈熄搖頭:“昨晚還沒決定今天到底去哪,就沒有跟我說。”
張澤:“那她今早也沒跟你說不來嗎?我靠,她不知道你也準備了禮物要送嗎?”
沈熄壓下心中不安,道:“應該是太急了。”
張澤想了想:“這樣,我們等下去問問姜芹,她跟林盞關係挺好的,問問她知不知道林盞去哪個畫室了,你實在放不下心,可以去找找。如果姜芹都不知道,那就應該是林盞畫室太嚴了。”
話音剛落,張澤看到外面,姜芹的身影一晃而過。
他拿著手機飛速追出去:“誒,姜芹姜芹!”
姜芹聽到身後的呼喚,轉過身:“誰啊……張澤?怎麼了?”
張澤咳嗽一聲,摸了摸嘴角,回身去看從店內走出的沈熄。
“那什麼,想問問你,你知道林盞去哪個畫室了嗎?”
姜芹臉上的疑惑立刻轉化成驕傲。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我剛剛吃飯正跟她聊完天呢!”
說話間,沈熄也來了。
張澤問姜芹:“你剛剛跟林盞聊了天嗎?”
沈熄也說:“她手機一直是關機的。”
“那我不知道耶,”姜芹說,“我一個小時之前給她發的訊息,她剛剛回的我。”
張澤:“說的什麼?”
姜芹有點為難:“……她不讓我說。”
張澤斟酌著看了一眼沈熄。
沈熄屏息問道:“她剛剛跟你聊天了,而且,不讓你說她去了哪裡?”
姜芹本身就對沈熄懷著那麼點仰慕的心思,此刻被他這明晃晃的眼神給看著,整個人都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她扭捏了一會兒,見沈熄依舊不放過自己,只好道:“那我說了,你們不要跟別人說啊……”
沈熄自然點頭。
姜芹說:“她出國了,去國外學畫畫去了。”
張澤被這訊息震驚得張開嘴,半天才吼一句:“怪不得一上午關機呢,飛機上呢吧?!”
沈熄眼瞼一顫,卻一句話沒說,嘴唇抿成一條線。
張澤繼續道:“為什麼出國不能跟我們說啊?!”
姜芹:“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沈熄不願多說,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看張澤,“我們走吧。”
///
一路上,張澤都喋喋不休。
“不至於啊,出國又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非得瞞著我們?”
“鄭意眠、孫宏他們這些都是幫兇吧,怪不得全不接電話呢!”
“就算要瞞著我們,也得給個合理動機吧?不說我,我跟她沒關係,但是你跟她那麼好的關係,她憑什麼跟姜芹說不跟你說?姜芹跟她哪有跟你這麼好?”
說到這句,二人皆是一愣。
彷彿正中箭靶紅心。
張澤艱難地吞了一下口水,道:“……不會是為了躲你吧?只有這個選項了,其他都不成立。”
沈熄腳步一滯,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想想,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事情惹她生氣?回憶一下,可能會讓她失望的那種行為?”
“失望?”沈熄回想道,“怎樣算失望?”
張澤:“比如她向你示好什麼的,被拒絕了啊之類的……”
沈熄一頓:“之前出去玩的那次,她說‘今晚月色真美’,我說,一般。”
張澤:“……嗯,還有嗎?”
沈熄:“沒了。”
張澤:“……還有吧,那次聽講座,她把你給他的咖啡拉環當定情信物,結果你要她扔掉,她還問過你是不是真的要扔定情信物,你說是。我當時就感覺她情緒有點不對。”
沈熄:“……”
張澤看他蹙眉,問:“怎麼,沒想起來?”
“想起來了,”沈熄眸色漸暗,“但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
張澤:“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了,但人家誤會了也說不定啊。你要想,她一個女孩子,這麼主動了得有半年多了吧,也許這兩次她是鼓足了勇氣來說的呢,但是你傳遞了錯的東西。可能失望攢夠了,就放手了。”
張澤繼續道:“而且這次她走得很平靜,也沒有告訴你,大概也是猜到你不會挽留了。我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句話,大意就是,真正決定走的那次,關門聲最小。所以她才那麼冷靜吧。”
“畢竟是女孩子,有的話不好說得太直白,感覺到已經到那個度了,就只能收了。”
沈熄踩著碎石往前走,碾過石子的時候,突然想到,這是林盞很喜歡做的動作。
他沒說話,想起她每次想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都會重複這個緊張的小動作。
她說謊的時候眼神閃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昨天他們沒有見面,他沒法看到她的眼睛。
一剎那,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氣,沈熄腳步遲緩下來。
張澤於心不忍,道:“人走都走了,你別這樣了。現在操心的不該是她怎麼誤會你這件事,畢竟已經誤會了,最該操心的是……希望她別在那邊談戀愛了,你也知道,國外的小哥們又浪漫又帥,追起人來很有手段,林盞又漂亮……”
沈熄側眸,頭一回用那樣的眼神斜張澤:“閉嘴。”
張澤:“我操,我說實話而已,你能不能別這麼有殺意啊……”
張澤嘗試著讓他往好的方面想:“算了,大不了就不強求了唄,你也不喜歡別人,就不要吊著別人……”
沈熄腳步驀地一停,像是這麼多天的情緒終於找到一個發洩口,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