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害苦了紅葉郡的百姓們。在蘇督官出手整治丐幫之前,鄉鎮裡流匪橫行,欺壓平民的事件時有發生;官商勾結,壟斷生意,排擠和欺壓普通的小生意人,沒少幹惡事。所以,這回蘇督官藉著食肆事件的機會準備對秦爺直接動手,令他精神振奮。
“官府內的事務就交給蘇督官來辦理,而需要拜託兩位的則是食肆相關。在揭發秦爺真面目之前,要盡塊洗刷食肆的冤屈,將蘭老闆從牢獄之中解救出來。”
想起蘭老闆的事情,祁硯不禁有些憂心:“老黎,這秦爺向來好色,他幾番邀請蘭老闆去他府上‘做客’,但一直都被拒絕。我想,他此次栽贓食肆便有對蘭老闆公報私仇之意,不知蘭老闆在獄中是否會受到秦爺的刁難?”
他話說得比較隱晦,但老黎能明白他的意思。秦爺向來是目無法紀、無法無天,他這回急不可耐地把蘭老闆推入獄中,說沒有別的心思自然是無人會信的。
老黎示意他不要焦慮:“蘇督官有安排人員,在牢中監視情況。所幸,秦爺每次試圖靠近蘭老闆時,他的身上都會莫名其妙地奇癢無比,癢得他坐地打滾,大聲哭號,但叫來了大夫也查不出緣由。因此,至今為止,秦爺都未曾成功接近過蘭老闆。”
祁硯一聽這話,沒忍住撲哧一聲,司冬墨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老黎笑著看了看他倆,又道:“雖然不知蘭老闆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相信他具有很強的自保能力,牢裡那邊暫不用我們擔心。現在急需破解疑問,就是秦爺和遠山飯莊是如何在食肆販賣的小吃裡投毒。”
“這好說,昨天這個真兇恰好一頭撞上門來,被咱們給抓起來了。”祁硯咧嘴一笑,示意司冬墨舉起手臂。
冬墨聽話地撩開外衣,把藏在裡面的左手抬了起來。他的手裡緊緊捏著一團黑色的煙霧。
“就是它!”冬墨把詭夢煙拎到了老黎的面前,得意地說道。
老黎猝不及防被一大坨詭夢煙伸到了鼻子底下,那徹骨的陰寒嚇得他猛一哆嗦:“哇呀!”身子一抖,差點把茶杯都打翻在地。
祁硯趕忙拉住了冬墨的手臂:“老黎他沒有心理準備,也沒見過詭夢煙。你可別把人家嚇著了。”
冬墨想起了這回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抱歉,老黎,嚇到你了。”
“沒……沒事。”老黎嚇得連喝兩口茶,平靜下來後便謹慎地端詳著冬墨手裡的黑色煙霧,有些驚異道:“這團黑煙,就是‘真兇’?”
祁硯把詭夢煙以及它下毒搗亂的全過程向老黎完整地複述了一遍。老黎聽罷,摸了摸下巴,說:“既然能捉到詭夢煙,那是再好不過了。”他思忖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招手示意祁硯和冬墨靠近前去。
“秦爺再過幾天就要在公堂上審訊蘭老闆了。到時蘇督官會批一份作證文書,你們兩個便作為此案的人證,帶著文書以及物證——也就是詭夢煙,前去衙門外面等候。”
“至於我,會在蘇督官回落霞鎮之前加緊準備,爭取把秦爺一舉拿下!”
第68章 審判日
五日後的清晨, 離蘭老闆“投毒”一案開堂審理還有約莫一個時辰。這日的天色不大妙,陰氣沉沉的,客棧的小房間裡悶得發慌。
祁硯推開窗子的時候, 只見外面的天空烏雲黑壓壓的捲成一片, 伴隨著隱隱約約的沉悶雷聲。不久,便下起了連綿不斷的陰雨。
“下雨了。”無意義地嘟噥了一聲,正打算關窗子往回走, 忽然餘光裡看到司冬墨也抬起了頭,往這邊瞧了一眼。
“下雨了。”他也這麼說道,但語氣裡有些欣喜。
祁硯好奇地問:“難道你喜歡下雨天?”
冬墨笑了笑, 點頭答道:“嗯。我娘常說我是水命,下雨天通常會運氣好。”
聽他這話, 祁硯愣了愣,也會心一笑:“那但願咱們今天出師大捷,一切順利。”
穿戴洗漱完畢, 走出小客棧的時候,他們卻迎面遇上了熟悉的一群人——那些正是食肆的夥計, 廚子,甚至連年事已高的趙師傅都冒著小雨,早早地等在客棧外面的路口。
“趙師傅, 還有你們大夥兒, 怎麼都來了?”祁硯訝異地張大嘴巴, 快步走上前去。
“今天可是咱們蘭老闆受審的日子, 唉……”趙師傅搖了搖頭, “雖然秦爺很壞,陰險至極,但還是希望蘭老闆和咱們食肆能挺過這一難關,有好的結果。”
其他的夥計和廚子們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是啊是啊,雖然不能出庭作證,但咱們也不能袖手旁觀不是。我們幾個打算一塊兒去衙門那邊,等到審完了,就接蘭老闆回食肆。”
看著大夥兒充滿了希望的一雙雙眼眸,祁硯有些動容。十四食肆的氛圍向來很好,大家在一塊兒做菜、聊天、賺錢,其樂融融,哪怕這次食肆遭了災、差點被整垮,他們也沒有各自離去找下家,而是堅定地盼望著蘭老闆能夠洗刷冤屈,食肆能夠越來越好。
冬墨一揮手,招呼著大家一塊兒走:“那好,咱們現在就出發!”
一路匆忙趕路,雨下得越來越密了。祁硯和司冬墨共打一把油紙傘,傘下的空間不太足,冬墨便把祁硯小心地圈在自己的臂彎裡,防止他被水淋溼。
祁硯比冬墨的個頭稍矮,他藏在冬墨的懷裡,兩人一塊兒往前走,不知怎的,心裡頭忽然一甜。
作為一個年輕男孩,祁硯一直都是較為獨立的性格,崇尚自力更生、自立自強,不習慣依賴他人。可他現在覺得,有時候被人當作小鳥一樣護在懷裡,依偎在高大結實的身軀之中,這滋味兒也挺不錯。
雨很冷很悶,但男人的臂膀和胸膛卻溫暖而有力。祁硯輕輕縮在他的懷裡,看到前方被大雨淋成了霧茫茫的一片,卻有了堅定走下去的勇氣。
“冬墨……謝謝你。”
雨點啪嗒啪嗒的,連綿不斷。雨聲很大,男人並沒能聽清少年在自己懷裡輕輕吐露的字句。
一路走到衙門,食肆的其他人都留在了門外守候,祁硯和司冬墨出示了蘇督官批覆的文書,由兩個衙役領著進了官府內部的大堂院。
在那裡,升堂審訊的陣仗已經規規矩矩地擺好了。內裡衙役們齊刷刷地排成兩列,面無表情地站在場地的兩側,看起來和上次趙師傅和小寶受審的場面差不多。
等他們這兩個人證到場之後,負責這一場審訊的官員在下屬的簇擁下走上了前方正中央的臺前坐下。祁硯抬頭望了一眼,發現此人並不是上次審理趙師傅一案的那個官員,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
他約莫五十來歲,臉頰消瘦,不苟言笑,下巴上留著一縷山羊一樣的鬍鬚,看上去面相嚴肅,跟之前見到的油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