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顯得生硬非常。
往常他這麼說時,路見嶼總會跟著說是啊,而且尤其是離不開你之類的話。但這次對方卻沒有,只是隨口道:“我在你眼裡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成洲不太確定這樣該怎麼接,憋了一會兒,又想到路見嶼出差的事,只好先說:“你出差……路上小心。”
一想到對方一去就是半年,就多少有點不情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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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見嶼笑了一聲,沒接話。
成洲突然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接著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讓他忽略了這種不安。
“對了,還有……”他說,“你別沒事就給我掛語音。”
他想提醒路見嶼,出差之後也能記得和他聯絡,卻又不希望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負擔。
“我最近很忙,沒時間天天……”
他還沒說完,路見嶼就說:“放心。”
……放心?
成洲心中那種不安稍微擴大了一些。但他覺得路見嶼應該不會是那個意思,因為對方之前也會出差時和他聯絡。
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想法一樣,他說:“你上次出差就是。我都跟你說了,那段時間我天天都要合排到十點,你還非要跟我影片。你不嫌煩……你不嫌煩,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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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個月前,路見嶼還沒搬去客房、他們關係還沒這麼僵時發生的事了。那次,路見嶼去鄰市出差,去了整整兩個星期。
那段時間成洲也正好在準備一個演出,每天早出晚歸。但他並沒覺得有多累,尤其是每到中午的時候。
路見嶼大概只有午休時有空,每次聯絡他時都會選在一兩點鐘左右。
偶爾是語音電話,大多數時候是一個簡單的問候或是一張表情包。不過哪怕只有一條微信訊息,成洲也已經很滿足了。
出差的時候工作肯定更忙,他沒那麼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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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中午路見嶼給他打了電話來,閒聊一陣後,突然問他有沒有空影片。
成洲下意識看了看左右。走廊角落空無一人,他嚥了下口水,問,怎麼了?
路見嶼笑了起來,說沒怎麼、就是自己想他了。還問他兩個星期沒見,有沒有想自己。
聲音聽起來有些喑啞。
果然。
成洲攥著手機,臉上突然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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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前影片電話時,大概也是路見嶼出差的時候吧,玩過幾次“影片play”。
成洲每每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有些羞恥。那之後,他就不太敢隨便對方影片了。
因為一看到路見嶼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就總會難以控制地產生一些別樣聯想。
大概是因為路見嶼有一樣的想法吧。除非要看貓或是……那種時候,對方也很少和他通影片電話。
成洲覺得,這已經成了他們兩個之間沒說出口過的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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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要是對方的要求,他最多隻是臊得推拒幾下,最終都會順從。
但那基本都是在晚上。現在可還是大中午,他還在外面,路見嶼怎麼就、怎麼就提出這種要求……
成洲紅著臉悶聲道,沒空。
路見嶼繼續勾他,你就不想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啊?
“你還能是什麼樣子?”成洲生怕自己在外面就有了反應,趕緊揮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隨便找了個藉口,“還有事嗎?沒事掛了,我這邊開始走場了……”
說著說著,又怕路見嶼不高興,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些心癢,於是忍不住補充道:“晚上十——”不,不至於到那麼晚,“九點四十才能結束……忙死了,現在沒空。”
至少等到晚上,等到他回家的時候……再說那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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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見嶼說好,然後跟他道別,掛了電話。
那天整個彩排成洲都精神抖擻,連帶著三個不太耐煩這個環節的隊友都莫名振奮起來。主辦方對他們的狀態很是滿意,提前一個小時就放他們走人了。
成洲旋風一樣地收拾好東西回家,隨便吃了點東西再倒滿貓食盆,就把自己洗乾淨、關進了臥室。
一直等到快十二點,路見嶼並沒有再打來電話。成洲盯著看了好久,忍不住發了一個“排練完了,已經到家”的訊息,但直到他睡著,也沒有任何回覆傳來。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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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成洲並沒問起這通電話的事,因為等路見嶼回家後,他發現對方腿上多了個縫了針的疤。
那時路見嶼剛洗過澡、還沒換上睡衣。疤沒多長,成洲卻嚇得不輕,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本來等路見嶼洗澡時存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儘量控制著語氣、問發生了什麼時,路見嶼卻笑著說沒事,路上司機沒注意出了點小事故而已。
事故。
路見嶼出了車禍。
成洲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但他能感到渾身的血都涼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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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好像聽到了一陣剎車的轟鳴,那個縫好的開始癒合的傷疤驟然間裂開流出汩汩鮮血,那血流啊流啊,然後他看見路見嶼——兩輛車撞在一起,連車門都癟了一塊,中間是一個女人的身影,女人朝他露出微笑,然後是路見嶼……
他下意識想抱住面前的人,好確定那些都是假象。但路見嶼這時候已經走開了,背對著他換上衣服。
成洲把抬了一半的手放回去,握了拳頭又鬆開,反覆幾次,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
他小心地問:“嚴不嚴重?”
“小傷,不嚴重。”
路見嶼的語氣很輕鬆。
成洲的心放了一分,還有九分吊在半空。
什麼時候的事、車禍是什麼情形、怎麼會傷到小腿、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他剛要開口,就聽路見嶼說:“別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
成洲抿了抿嘴唇。後來,也只是趁路見嶼睡著時偷偷掀開對方的褲腳檢視傷勢,並沒有在對方面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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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過去,路見嶼腿上的疤早就結痂痊癒,只剩下一條淡粉色的痕跡。
但成洲還是如鯁在喉。所以他得提醒對方,這次出差要常常聯絡自己,尤其是發生了什麼危險的時候。
當然沒有危險是最好的。但即使如,此也要記得找他,哪怕……哪怕是要他玩那種影片也可以。
“我還——”
“放心。”路見嶼打斷了他,“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煩你了。以後都不會了。”
成洲一噎,心裡後悔起自己幹嘛要多嘴說最後一句話。
“……”他悶悶地夾了片白菜,“這樣最好……”
才不好。
成洲覺得路見嶼的說法有點奇怪。什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