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救出——”
“啊?!”唐烽這下傻眼了,他因外祖的身份日夜憂心,最擔憂的一點就是母后是逆賊蕭衍當年以民女的名義獻給父皇的,而父皇對母后的身份一無所知。若是日後蕭衍將母親的身份散播出去,父皇發現自己將仇敵之女置於枕畔,定會暴跳如雷。而母后身為南陳忠臣之女,侍奉殺父仇人多年,更是名聲盡毀。誰知竟是自尋煩惱,有父皇坐鎮,沒有人會相信逆賊的胡言亂語。
“我連姓氏都沒改,自是不怕被人知道。”何皇后說。
唐烽這下子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母后,兒臣知錯了,您罰我吧。”
“罰你做什麼。你也折騰這麼久了,我乏了,你去吧。”
唐烽灰溜溜地走了,連何皇后口中說的那位舅舅都忘了問。
見長子離開,何皇后抓起手邊唯一倖存的物什——禮部送來的名冊向遠處扔去,博古架上的玉罄應聲而倒。
…………
春光明媚,白日漸長。
端敬宮內,唐煜在看同一本名冊,不過他手裡的非是明黃色錦緞裝裱的正式版,而是好不容易搞來的小抄版。
手指劃過一個個人名,他輕誦出聲:“國子監博士薛灃之女,薛氏,十四歲。”
透過半開著的硃紅軒窗,唐煜望向端敬宮後殿的庭院,裡面栽著兩株西府海棠,眼下花開正盛,花朵顏色嬌豔得如同豆蔻年華的少女腮邊新抹的胭脂。
“春光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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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二更
“這就是五哥說的翡翠圓子?真好看,不知道吃上去怎麼樣。”唐煙眼神清亮, 好奇地打量著釉裡紅團鶴紋瓷碗裡六個碧玉般的圓丸。她本來就生得玉雪可愛, 今日又梳了個分外活潑的雙丫髻, 惹得唐煜忍不住上手揉她的頭髮。
“五哥,不要搗亂。”唐煙奮力掙扎著,努力從兄長的魔爪之中拯救自己的頭髮,“哎呀,我的珠花都被你碰掉了。”
一隻金簪跌落在地, 簪腳處米粒大小的珍珠勾勒出一朵寶相花的形狀, 內裡嵌著綠松石和紅寶石。宮女連忙上前撿起, 又為唐煙重新梳好頭髮。
“快嚐嚐,涼了就不好吃了。”唐煜催促道。
唐煙興致勃勃地舀起一個湯圓送入口中,接著唐煜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妹子的秀眉團在一起,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若非顧忌著儀態,唐煙早就噴出來了,她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湯圓,一迭聲地要水, 同時伸手夠向釉裡紅瓷碗旁擺著的茶杯。
宮人驚撥出聲:“公主, 小心燙。”
可惜為時已晚。唐煙一揚脖子,豪爽地將茶水灌到喉嚨裡, 隨後一蹦三尺高。殿內一片忙亂, 一群宮人著急忙慌地圍上來察看她的情況,直至確認唐煙無有大礙才散去。
唐煜無奈地看著口中不停發出嘶氣聲的妹妹:“多大的人了,喝口水都毛毛躁躁的。”
唐煙委屈地說:“你自己嚐嚐, 味道太奇怪了。”
唐煜手裡也有一碗碧色湯圓,只是先前沒顧得上吃,他一口一個,快速地把所有湯圓消滅掉,末了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道:“比我在攤子上吃的稍微遜色些,不過御膳房能做這樣我已經知足了。這種小食就是得在外面吃才有感覺,宮裡精工細作出來反而不是那個味了。”
唐煙道:“肉餡的元宵實在是太奇怪了,我更喜歡吃甜的。”
“甜有甜的味,鹹有鹹的味,我倒挺喜歡嘗試下新口味。宮裡的元宵年年都是那幾種餡料,早吃煩了。十妹妹,只吃一個是品不出來味道的,要不你再試一個,就一個,說不定你就愛上了呢?”
唐煙把頭扭到一邊,雙臂抱在胸前不說話。
唐煜笑著哄她:“好了,全是我的不是,妹妹不想吃就不吃。你就看在五哥跑到御膳房裡盯了廚子一下午,吃了好些失敗品的份上,別再生五哥的氣了。”
唐煙轉回身子抱怨說 :“五哥,你的口味實在是太奇怪了。你確定你上元節晚上吃的是這個味道的嗎?那個攤主沒因為賣的東西太難吃而被食客把攤子給砸了嗎?”
“人家的生意紅火著呢,我去的時候攤子上的湯圓都賣光了,要不是有好心人勻了一碗給我,你五哥就得敗興而歸了。對了,你猜猜這位好心人是誰?”
“誰啊,莫非我認識?”
唐煜揚了揚眉毛:“就是那位後來救了楚昭儀孃家侄兒的年輕公子。”
“什麼,這太巧了吧。”唐煙驚叫道,當晚唐煜在醉仙樓裡向安陽長公主等人講述事情來龍去脈的時候,是從他和湯圓姑娘第二次相遇開講的,卻沒說他們之前就在小吃攤上遇到過。
“那晚京城街上到處都是人。如果沒事先約好見面地點,至交好友都未必能碰面,你倆素不相識卻能一夜之內相遇兩次——第二次還同心協力救下楚昭儀的侄子,可見緣分不淺。” 唐煙嘖嘖感嘆著。
“誰說不是呢。”唐煜微笑道。
唐煙好奇地問道:“五哥,這樣一位有緣之人,你後來沒再去找找?”
不枉費他跟御廚較了半天的勁,十妹總算說到話點子上了,唐煜心裡感嘆,瞎話卻是張嘴就來:“沒有啊,洛京城那麼大,我又不知道他姓甚名誰,找人不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唐煙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位公子對自己的身份藏著掖著不肯透露,卻沒想到五哥你也沒說實話。哈哈,什麼博遠侯府的表親,什麼我姓何。他若是知道你是宮裡的五皇子,該有多驚訝啊。你倆若是有再見面的機會,一定要叫上我,我倒要看看他是何表情。”
唐煜笑笑不說話。
“別怪妹妹說實話,楚昭儀贈與五哥的謝禮和父皇的賞賜都應該分他一大半才對。”唐煙調侃他道,“不過五哥你當時身邊跟著好些個侍衛呢,就不能派兩個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住哪?莫非是捨不得賀禮?”
唐煙這是歪打正著。
唐煜心中一驚,嘴上是矢口否認:“當時我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