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砍到的小腳趾,昆明方言都給嚇了出來,“哎呦你個小痞棍!作死啦!”
周小道長置若罔聞,一手把龍屍拉起來,“和我一起去找古衣。”
“那是個傳說!我不是說了你自己去嗎!你再拽我,我可咬你了!”龍屍掙扎了半天,也不敢下嘴,這咬了這個小變態一口一時痛快,回頭那大變態不得給自己一頓胖揍。
周易北匆匆忙忙上了三樓,龍屍又變成了黑金龍環掛在他手腕上,嘟嘟囔囔地勸他,“我說你老老實實學茅山道術不好嗎?你師叔那麼厲害根本不需要人保護他的,你看他受傷弄到咳血過了兩天不也活蹦亂跳的……”
“閉嘴,”周易北冷著一張臉翻著走陰用的東西,一副非找到古籍不可的倔樣。
龍屍繼續咬著尾巴嘰嘰歪歪:“生死大事啊!我說你能不能拉個別人當伴?你那是要去地府,我還不想和你共赴黃泉呢,回不來怎麼辦?走陰這種事情是要生魂離體的,你年輕你沒試過,生魂離體特別可怕,很容易直接掛了的,而且忘川河也不是說下就能下的嘛,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聽我說,忘川底下就是真有云蠱古籍那也可能被泡掉色兒了……”
“走陰是不是要用黃雞引路?”
“你都不知道怎麼走陰你還布法!你消停消停行嘛!?”
周易北受不了他嘰歪,在手心畫了道符痕往耳朵上一拍,換好鞋出了門去買雞。
“哎哎哎!你幹嘛封住耳朵!?你個小痞棍!我罵你了啊!你幹什麼?你聽不見不要過馬路啊!車車車!”龍環一驚一乍地喊著。
……
六槽地府簡稱地府,又稱豐都鬼獄,位於重慶地下虛空,由陰市與人界各地冥冥相連。
此間上有十殿閻羅,下有亡魂無數,中設六案功槽,四大判官,七十二鬼司,活人生魂不得進入。
道士入地府俗稱走陰,肉身無需前往豐都之上的重慶,只要生魂從肉體中分離路經陰市,各地都可進入陰司,不過魂魄離體一般不可超過七日,否則陽數耗盡,三魂七魄會永困鬼獄,不得超生。
陰市的車站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他們都在等著一趟有去無回的單程列車。
“大哥,咱能往回走嗎?上了那輛車,能不能回來可就是個事兒了,我連媳婦都沒有,我還不想死啊……”龍屍的魂體化成了一個黑衣黑髮的英俊男人,他跟著前面沉著一張肅殺面孔的青年不停地嘮嘮叨叨,宛如一個老媽子。
“我不想排隊……”周易北看了一眼前面的幾百只鬼,皺著眉頭說道。
龍屍一聽立刻附和道:“對對對,不能讓道長髮現你揹著他幹這麼危險的事,咱們得在他回去之前回去,哪有時間排隊!我們不排了,走!回家!”
“跟我過來,”周易北歪頭打量著前面路過的一個鬼差,扯著龍屍走了過去。
“媽呀……我要英年早逝了……”龍屍崩潰地看著周易北拽著他離那個虎背熊腰、凶神惡煞的大個鬼差越來越近。
“幫個忙,”周易北頂著一張面癱臉攔在了鬼差前面,龍屍這兩年對周小道長這種無理取鬧已經司空見慣了……他眼巴巴地看著滿臉橫肉的鬼差,對方看著周易北好像沒什麼反應,甚至有點生氣?
龍屍頓時看見了希望,還沒笑出來就快哭出聲,那鬼差的一臉橫肉就擠成了一堆,露出油膩膩的笑容,親切地握住了周小道長的手,“喲,周道長怎麼下來玩了?啥事?您直說,我照辦。”又一個拜倒在東大變態萬丈淫威之下的社會主義大蛀蟲,拒絕一下他師侄的無理要求你們會死啊!
沒出五句話,兩人直接插到了隊伍最前頭,上了飄飄呼呼從鬼獄開來的綠皮小火車,龍屍趴在車上哀怨地靠著車窗,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個走後門的小痞棍……”
“走什麼後門?”周易北冷著臉撇了一眼龍屍。
“你就仗著你師叔給你撐腰到處欺負人吧,你就是去了地府你也下不了忘川,那裡面全是受難的惡鬼,你一下去不被活剝了才怪……我就不明白了,你找這麻煩幹什麼……”龍屍說教完一波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人,青年閉目養神根本沒在意他嘀咕了些什麼東西。
坐車坐到一半,周易北忽然心神不寧地睜開了眼睛,雖說他師叔說要出去的時候他一副冷冷淡淡地樣子,但是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師叔,多給我點時間,將來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守著你……
……
地府深處有十八層煉獄,煉獄之下,是無盡的熾熱岩漿。
一個面容冷肅、眼眸清亮的男人守著幾件衣服坐在岩漿邊的大石頭上,目不轉睛看著無盡的火紅海洋。
一個接一個的氣泡在上面炸開,飛濺出紅色的岩漿液滴,一個修長精壯地男人慢慢從裡面走出來,怪異的是他身上沒有燒傷的痕跡而是渾身撕裂地傷口,慢慢癒合成一道道血痕。
岸邊的人下意識想去拿起外套裹住男人赤、裸的身體,但是伸出來的手卻穿過了衣服,他抬頭看著西南道長走過來,無措的目光裡帶著自責和心疼。
“怎麼又來了?師叔的話你又不聽,回去吧,乖,”東西南伸手把髮絲間的岩漿般的紅液絲拂開,拿起外套披在背上。
“師叔……”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清透地眼睛帶著深深地疲憊,“我想多看你幾眼……”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墮川
“聽話,你這樣會出事的,”東西南說話時攤開手心看了一眼他撈上來的一塊五彩琉璃般的碎片,挑了下眉,“這塊質地也不大好。”
“師叔,別撈了好不好?”年紀看起來比年長了五六歲的周易北心疼地看著他,“我白天看不見沒關係,別給我撈補天石治招鬼令的陽缺了……”
“傻瓜,你改不了任何事情,師叔怎麼都會把你的陽缺補上,不然你陽缺怎麼不見了?”西南道長笑了笑把異常難得的補天石隨手扔開了,扒下外套又朝無盡焰海走過去,“上次沒幫你撈到,多忙了幾天療傷,瞧你這幾天不大高興的樣子,這次師叔拿不回去補天石送你,你不會餓師叔吧?”
“師叔,別下去了,”周易北站起來,踉蹌了幾步穿過道長的身體倒在地上,臉色顯出病態的蒼白,眼圈發紅。
東西南看著他露出心軟地神色,“聽話,回去吧,你這樣下去魂體會吃不消的。”
“師叔,”周易北握緊了拳頭。
東西南無奈地看著他,“你逆了多長的時間流回來的?”
周易北聲音發澀,似乎想起什麼不願意看的畫面,“……十七年。”
西南道長一件件套著衣服,“那麼早嗎?我還以為會久一點。”
周易北站起身痛苦地垂著頭,眼淚止不住劃下來,“師叔……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