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榮很快便反應過來,有些意興闌珊,自嘲的笑笑,“你看,我在問什麼混賬話?”
“玉榮姐姐,你可知道府上大夫誤診我懷孕,後來才知道,我是中毒了。”喬菁面色有些苦澀,從袖子中掏出一頁紙,放在玉榮面前,“我日日接觸,上面有一種能讓人產生假孕狀態的毒藥,但毒性並不強烈。王爺已問過太醫院的太醫們,無人識得此藥,甚至除了院判,其餘太醫連聽說都不曾。”
“王爺府中有一大夫,斷出此藥乃青蓮教所做,青蓮教善藥善毒,更擅蠱蟲。”喬菁對玉榮姐姐臉上的突然明瞭已有準備,“是不是玉琪安!”
其實不止這一次,上一次灤平的事件,她也是中毒,王爺拼了性命救她。但後來查來查去,也是懸案一樁,外人只知是王爺意外受傷,但其實那次也是針對的自己。這次,做的更是明顯,知道王爺喝下絕育酒的人不多,還讓她產生懷孕的假象。王爺說皇上對她懷孕的事情也感到衝擊,而知情的其他人都不在京城。若不是皇上下的聖旨突然,那麼那些人真實的計劃是什麼?這些事情,與上次灤平是否是同一人?
她查到的線索斷斷續續,如今也只剩下一個玉琪安。
“我不知道,但玉琪安確實是青蓮教中人。”玉榮搖搖頭,臉上盡是心疼。她明白那種以為自己有身孕,後來到頭都是一場空的感覺。但她可以發誓,她從未想過加害菁兒。
“恩,我從不懷疑姐姐。”喬菁微微撇過臉,睜大了眼睛看著玉榮,“我不知道她與這件事到底是否有關聯,也不知道京城是否還有別的青蓮教人意圖謀害於我,但玉琪安此人著實危險,姐姐你得多小心。”
知道玉榮並不知情,喬菁心下著實鬆了一口氣。情蠱的事情到最後,喬菁都沒有問出口,提及皇上的時候,玉榮姐姐臉上平淡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她無法開口詢問玉榮姐姐到底是將情蠱下到了誰人身上,甚至她也不能問玉琪安到底是用因為什麼事情牽制。因為不管如何,情蠱一事肯定與皇位有關,她不願意牽扯其中。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玉榮姐姐能夠平安,她能理解玉榮姐姐的堅持,就如她不願意王爺的眼光再看向別人。但大皇子明年也才十七歲,她只是覺得玉榮姐姐太著急了。
若說與封御外在呈現脾性最像的是誰,那便非大皇子莫屬。封御此人,最是愛在外面樹立自己仁厚形象的人。但後來,一場大戲徹底改變了朝廷上下對封御的態度。
年前,本該是紅紅喜喜的日子,大家都準備收拾收拾過年,就連上朝的時候,眾位官員臉上都帶著笑意,但沒想到,年前的最後一次朝會,竟然是幾個御史在朝堂善彈劾吏部尚書嚴律已草菅人命、賣官鬻爵等等。
吏部的考功清吏司,掌官吏考課,黜陟之事,明年便是明朝所有九品十八級的明朝官吏考滿之期。封沐站在第一排凝神屏氣,封御選擇的是這樣一個時機他是萬萬沒想到的,他見封御一直未說,還以為封御會將此事拖到年後。
吏部尚書顯然也沒想到,年前的最後一場朝會他居然會被彈劾。先是梗著脖子在朝堂上斥責御史胡說八道,隨即開始哭訴自己就任吏部尚書有多不容易,但聽著御史條理分明的說出越來愈多的證據後,明顯蒼白了臉色。
封御在皇位上不動如山,看著下面為吏部尚書求情的官員漸漸也禁聲,上位七年了,封御第一次感覺如此暢快。
處理大臣,自然沒有那麼簡單,但當皇上下定了決心手中又捏著證據,此事似乎變得簡單起來。吏部尚書在朝會上當即被收監,雷厲風行的速度與皇上的態度讓眾多言官將口中的話語嚥下,各自沉默的退了出去。
幾家歡喜幾家愁,吏部尚書這樣大的一個坑位騰出來。後續經過嚴律已審批過的官員名單得重新調查,也會重新關注御史彈劾的那些個買官的官員,嚴重的甚至會回京申辯。今年春節,吏部的官員是別想休息了,到明年年初,吏部的未受到牽連的幾位官員都有機會,總而言之,對於吏部,這不全算是一個壞訊息。
從下朝到與董平一起吃午飯時,董平都是默默的。封沐未告訴董平這事兒除了御史,其實他也是知道的。而且接下來吏部尚書會因此被判處絞刑,家人流放,再而後幾天去抄家的時候,他是領隊。
執行抄家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但在吏部尚書門口看到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許少傅時,封沐有些感慨,許少傅與嚴律已不一樣,自從封沐搞的那個狼人殺中“釣魚執法”一詞的流傳,不知道封御將此詞結合到哪個朝代受到啟發,這許太傅是第一個明晃晃栽在封御挖得坑裡面,封御悄悄命人將金銀財寶送給許太傅的,釣魚執法,而許太傅的受賄行為做實。
許少傅與嚴律已兩人算是封御給大明王朝的官員做一個先置位的警告,從此不管你是主動受賄,還是被釣魚受賄,面臨的下場都是一樣的。
但封御應該還是心軟了,許太傅教過少時的他與封沐,而且許太傅年紀大了,家中孩子還未成材。封沐略帶憐憫的看著許太傅,就看今日這機會許少傅是不是抓得住了。
從吏部大臣家抄的銀子,封沐就將銀子大喇喇的擺在吏部門口,再緩慢的一趟趟搬進皇宮,務必讓所有人知道,數量之巨之大。
封沐空閒著手看著戶部尚書坐在案前,焦頭爛額的算著錢,這戶部尚書不僅管著國庫,還管著皇上的私庫。雖然封御下旨讓他們兩人管這筆錢,但他屁都不懂,只能辛勞戶部尚書一人了。封沐的意見就是按照宋朝各個員工的薪資比例七層進行普調,但戶部尚書不同意,爭論來爭論去,各退一步,變為六層。這戶部尚書也是個老滑頭,自己也想的事情,非要做出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高薪不是導致貪汙的源頭,缺錢才是,而如何能讓官員感覺到自己不缺錢,這就是封御的事情了。現在大明進入了一個風調雨順的年景,但因為一些陳年弊端,看似強盛無比,實際上卻空空如也的空架子狀態。但大明朝現今不缺人才,參與此鄉試的人數是三到四萬人,會試參與人是三百到四百人之間,這些人可每年嗷嗷的等著上面挪位置呢,每天參與聽話才會有好果子吃。
給全國官員漲工資,但國庫能支出支付官員薪資的比例是固定的,加上吏部尚書被抄家錢也是不夠的,封沐按封御提供的名單就挨家挨戶找京城中的官員借錢,借錢者籤的是戶部的條子。對於打花腔不願意給的硬茬子,封沐也只是笑笑便離開了,但聰明的人比不聰明的人多,有知道風聲的,就算封沐說了,不要這麼多,也要給封沐拿著錢。畢竟人安全的活著,才有資格賺更多的錢。
封沐年跟前,忙的不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