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聽不見。虛青話音未落,便聽到諶郡守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是虛青道長來了?請進來說話吧。”
虛青:“打攪了。”
三人進了書房,諶宴同諶玖二人正並肩站在書案後,兩人面前鋪開不少的畫卷。虛青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看出來,這些畫卷和他昨夜拿的那副仕女圖,畫的是同一個人。原本他還擔心,畫卷少了兩個軸頭是否會被諶宴發現,如今看來,別說是少了軸頭,就是直接將那幅畫燒了,諶宴也未必會察覺。
二人稽首行禮後,虛青狀似無意地問道:“諶大人是想用熟悉的事物,叫諶大公子想起些什麼嗎?”
諶宴打得正是這個主意,被虛青問起,苦笑道:“這次玖兒能平安歸來已是上天垂憐,我還強求著他恢復如初,叫二位見笑了。”
虛青客套道:“諶大人也是愛子心切罷了。柯大夫既然能將大公子臉上的傷治好,想要完全消去這道傷疤,想來應當不是難事。”
諶宴道:“我擔憂的並不是這道傷疤,而是玖兒的神智。玖兒是諶府長子,如果一直是這副模樣,將來如何娶妻生子,更遑論我諶府偌大的家業了。”
虛青沒有接話,目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諶瑜。只見他半垂著眼,一副恭順的模樣,面上沒有絲毫異樣。虛青心中一嘆,諶宴果然是偏心太過了,這樣的話竟當著諶瑜的面便直言不諱。
虛青不欲多言,諶宴卻需要他們一解疑惑:“我見文道長手中的羅盤,可是道長找到了什麼方法替小兒……”羅盤中的紅光,方才直連向了諶玖的心口處,待文霽風靠近了他十尺之內,這道紅光扭曲了一瞬便消失了。
虛青顛了顛手中的斷紅塵,沒有應答諶宴的問話,轉而對諶瑜說道:“在下有一疑惑,想要先找諶瑜公子求證一二。”
諶瑜抬頭,雖不解虛青突然發問,仍道:“道長請問。”
虛青笑道:“不知惠岸大師,如今被公子藏在了哪裡?”
諶瑜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立刻便掩飾了過去。
諶宴道:“道長所說的那位大師,可是城外雨霖寺的惠岸大師?”雨霖寺的香火鼎盛,惠岸師父時常為貧苦百姓義診,諶宴與他相交不深,卻極為敬重。
當初諶瑜被罰閉門思過,也正是因為他特地將惠岸請了回來,這才徹底惹惱了諶宴。
☆、第30章 道心禪意·十二
諶宴道:“那日因小兒所為,我見到惠岸師父之後,心中十分歉疚。原想遣家僕送他回寺,卻被他拒絕了。怎麼,惠岸師父竟一直沒有回去?”
虛青道:“我受故人所託,有事要告知惠岸師父,只是不想,他並不在寺中。所得訊息,他最後是被諶公子請回了諶府。是以才有此疑問。”
說是疑問,虛青方才的語氣卻算得上質詢了。這幾日下來,他們雖然找到了惠岸還留在諶府中的蛛絲馬跡,卻怎麼都沒能找到他的真正所在,必然是有人在其中搗鬼。虛青沒得辦法,只能出此下策,用著嚴厲口氣詐一詐諶瑜。賭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院子裡曾經被藏了一個大活人。
諶瑜面上早已看不出什麼情緒,神色十分平靜。不過,只需方才那一絲慌張,虛青便已經明白,諶瑜同惠岸必然有所關聯。
諶宴看了他一眼道:“那日之後,我便再沒見過惠岸師父,只是諶瑜之後被我罰了閉門思過,斷然不可能將惠岸師父關在了什麼地方。”他雖然更偏心於諶玖,心中也感念著虛青將諶玖找回來的情誼。不過他好歹是一方郡守,更不是一個不明事理,不分黑白的人,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將無端的罪名蓋在諶瑜的頭上。
如今看來已經問不出其他,虛青歉意地笑了笑:“多日來苦於沒有線索,貧道一時性急,還望諶大人、諶公子莫怪。”
諶宴心中略有微詞,只是不好表現,只好改口詢問了幾句諶玖康復的事宜。虛青模稜兩可地回答了幾句,便同文霽風藉口修行退了出來,同行出來的還有諶瑜。看著諶瑜小心合上門的背影,虛青小聲同師弟低語了一句。
三人同行,虛青和文霽風雖然沒有做什麼,諶瑜卻覺得芒刺在背。方才虛青那一聲疑問,也叫他心中惴惴。
“諶公子希望大公子的病好起來嗎?”虛青突然發問。
諶瑜眉頭一跳,問道:“道長有什麼辦法?”諶瑜雙目盯著他,眼中急切不似作偽。
文霽風冷然看了他一眼,對虛青道:“他無法保證諶玖恢復神智後安然無恙,即便治好諶玖的病,又有什麼意義?”虛青聞言,似乎了悟了什麼。
摸了摸下巴,虛青道:“或許是可以讓他們一家人,小小地開心一陣?”
虛青說的不過是一句四六不著的玩笑話,文霽風淡然續了一句道:“誰高興,還未可知呢。”諶瑜眼中閃了閃,眼神暗了下來。
虛青見他的模樣,忽然笑了笑:“不妨這樣,貧道和諶公子做個交易,你將惠岸師父完好無損地還給我們,我們幫諶大公子恢復神智,如何?”
諶瑜此時卻冷淡下來,笑容淺薄帶著一絲澀意:“正如文道長所說,即便大哥恢復神智,我也不能保他安然無恙。這樣想來,大哥如今這副模樣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我能保他一世平安。”虛青挑挑眉。
文霽風站定道:“你可曾想過,你大哥要不要這樣的一世平安?空有一副皮囊,行屍走肉一般只能依附於弟弟生存。聽聞諶大公子從前也是名揚遠近的賢人才子,如今看來,還不如尋常人家的販夫走卒。”
諶瑜的笑容僵住了,嘴唇緊抿,神色暗淡了幾分:“子非魚,道長雖能窺探鬼神,人心卻不能為你所測。在下還有些事,先失陪了,二位自便吧。”說完,諶瑜拂袖離開,隱隱看得出他壓抑的怒氣。
看他有些狼狽的背影,虛青但笑不語。文霽風站在他身邊,待諶瑜離得遠了才問道:“師兄為何要我激怒他?”
方才出來的時候,虛青特地囑咐的文霽風,用言語諷刺挑釁。否則以他的性子,也不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虛青甩了甩手中的斷紅塵,湊近了文霽風道:“我以為師弟已經猜出來了,所以才會說出諶瑜保不了他的話?”虛青的桃花眼裡帶著戲謔。
文霽風神色不變:“師兄讓柯萌去他的院中取那洛陽錦,不就是想要牽制他麼?”
“他,你說諶瑜?”虛青整了整文霽風頭上的髮簪,嘆了口氣道,“師弟,你現在是還不曉得——”
“女人的嫉妒心,是這世上多可怕的東西。”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