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家的熟人——可是這種時候逃走,豈不是自己暴露了?那人心思很細,恐怕不會……周智那邊怎麼說?”
“說是有人透過他母親遞訊息給他,問他想不想報仇,他說想,對方就讓他在獄中物色一個敢動手的混混。周母也問過了,跟韓東一個說法,撿到一個手機,貪便宜拿回家用,沒幾天就有人打電話給她讓她聯絡周智,說是能把周智從獄中撈出來,她就信了。”
“愚蠢!”周智已經服刑四年,因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目前刑期還剩不到一半,經過這次事情後,這個刑期怕是又要往上加了。顧懷立現在恨不得周智牢底坐穿,永無出頭之日。
龔局臉色有些難看,對方完全就沒把他們警察放在眼裡,“現線上索算是斷了,接下來我們會一一排查你身邊的人,這幾天你好好想想都有得罪過什麼人。”
提起這個兩人都有些無奈,顧懷立的工作性質,得罪人幾乎是家常便飯,顧懷立到過反貪局、經濟偵查科、公訴科、反瀆職科等等,得罪的人要不有權要不有錢。
“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就是了!對著孩子做什麼!”顧懷立咬牙切齒,煩躁得大喊大叫,“不管是誰,我顧懷立發誓一定會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龔局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腦子一抽,說了句話。
“有沒有想過,可能本身就不是衝著你去的,而是衝著明玉?”
第90章 意外
顧懷立先是沉默, 然後眼神複雜地說:“其實我心裡一直有個懷疑的物件……原本我一直在想這件事裡面有沒有她的影子,一開始我頂多以為是各種巧合湊在一起才造成這樣的後果,這種沒有根據的推論我不敢說出來影響你們的判斷, 可是現在出來一個心思縝密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的嫌疑人……我不敢想是不是她, 但我知道如果是她的話,確實能有這種能力。”
龔局吃了一驚, 他很快想起一個人——跟周智有關又瞭解顧家,還跟顧家有嫌隙的人。他明白顧懷立為什麼一開始不提, 因為在沒有排除其他可能時, 他會覺得顧懷立是被恨迷了雙眼故意跟那個女人過不去。
但現在他們分析了這麼多, 案件一點點抽絲剝繭,嫌疑犯對顧家人的行蹤非常瞭解,心理素質很強, 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知道周智與顧明玉之間的矛盾。
陳玲玲就住在隔壁,顧懷立不在家她肯定知道,而且她也知道顧明玉是個聽話的孩子, 很少在外面玩到十點以後,作為一個檢察官,具有反偵察能力並不稀奇, 而動機也有——周智因搶劫顧明玉入獄,周家人認為是顧明玉故意設套懷恨在心。
只不過這個動機有點牽強,畢竟周智事件已經過去四年,當時的顧明玉還只是個孩子, 就算周家人覺得被設套了也會認為是顧懷立授意,而且陳玲玲只是周智的嬸嬸而不是母親。
“不管了,先去找人。”龔局喊了幾個民警,又對顧懷立說,“你跟我們一輛車過去?不過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得迴避,這不合規矩。”
顧懷立點點頭:“我明白,只是……算了,走吧。”顧懷立清楚的知道一個毫無根據的推論,對方又是一位檢察官,龔局能親自帶隊過去詢問已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四月陰雨綿綿,空氣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整個人像是浸泡在水裡,摸著衣袖都是溼的。老人都說清明過後還不放晴,一整年天氣都不會好。
顧懷立坐在車裡看著遠處黑壓壓的烏雲,心裡那股煩悶依舊盤繞在心頭。剛剛失去妻子,心愛的兒子又受了重傷,好像所有倒黴的不幸的事情都接踵而來,顧懷立覺得自己就快要垮掉,其實想想動機,很有可能還是在他身上,如果明玉跟他媽媽一樣走了,或許顧懷立也活不下去了。
警車停在顧周兩家中間,龔局帶著人下去敲門,顧懷立坐在車上沒動,一個是等待結果,還有一個也是因為他現在不敢回家,他怕看到明玉乾涸的血跡,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不敢去想,一秒都不敢。
“叩叩”敲門的力道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到最後敲門的民警把大鐵門撞得“哐哐”作響,裡面依然沒有響應。龔局自然是認識陳玲玲,工作上有過幾次合作,他回頭看了眼車上的顧懷立,掏出手機撥打陳玲玲的電話。
電話關機,龔局又換了周成的,昨天周成剛剛撥了報警電話,在報警中心留下了記錄。可是電話打過去同樣顯示關機。這個奇怪的巧合讓龔局變了臉色,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不過他到底是謹慎,回到車邊要了周明的手機號,這次電話終於通了。
可是通是通了,卻並沒有人接,眾人的臉色都很不好,沒人開門。電話聯絡不上,到底是碰巧還是他們畏罪潛逃,誰也說不準,等於是白跑一趟。
周明的電話第三次撥出,還是沒人接,龔局剛想結束通話電話收隊,就有個手下突然道:“你們聽!裡面有聲音!”
眾人側耳傾聽,有人附和道:“好像是有!”
“啊,停了。”
龔局見狀再次撥通周明的電話。
“有了有了!原來他們躲在裡面假裝不在?”
“笨,要是故意躲的話,第一次手機響就應該會摁掉然後關機!”
“也是。”
顧懷立走下車,看了看他們指的方向,“可以從我家後院繞過去看看情況。”
龔局沉吟了一會兒,“行,看看情況,如果確認失蹤我會向上面申請搜查令。”
在他們看來,一家三口兩個人的手機關機,一個落在家裡,三個人同時聯絡不上的可能性太小,已經可以基本斷定周家人有問題了,只不過他們現在什麼手續都沒有,不敢貿然翻牆進去,只能爬上顧家後院的院牆,往裡面張望。
才剛攀上去,那爬牆民警就大叫一聲,“有人在裡面!我看見一個腦袋!”
“等等,有點不太對勁。”
周成從小就暈車,現在成年了都沒變,上車沒多久就暈暈乎乎睡著了,他自然注意不到他的母親陳玲玲從他口袋中摸出他的手機,關機後連著她自己的手機一齊丟出了車外。計程車走的高速,三個小時的路程縮短到兩個半小時,到達省城後計程車又開上了前往機場的道路。
快到機場的時候周成醒了,睡了老半天,一睜眼就摸自己兜裡——當然摸了個空。
“媽,你看見我手機了嗎?”周成急得不行,顧懷立還沒給他打電話,明玉的手術難道還沒結束?
陳玲玲眨了眨,語氣平淡地說:“沒看見,你是不是裝包裡了?下車再找吧。”
周成的書包和他們的大件行李都放在後備箱裡,只有陳玲玲背了一個小巧的女士斜挎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