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是隻有小孩子身上才會有的潔淨清新的氣息,顧海生覺得自己十分幸福,因為這就是他要的生活,簡單,而且清晰明確,像交通指示牌上大寫的“直行”。
蘇譽帶給他的感覺,和柳芊芊截然不同,之前那半個月,他在未婚妻那兒只能感覺到煩悶,牴觸,偽裝的平靜寬厚的底下,是放大的混亂和衝突。
但也正因為柳芊芊的到來,才讓他猛然睜開眼睛,看見了自己對蘇譽的愛情。
柳芊芊於次日一早乘機離開,如她所言,沒讓顧海生去送。即便如此,蘇譽仍舊咬牙切齒道:“咱們該去送送她!就手牽著手站在她面前,給她看!”
顧海生笑道:“還說人家耀武揚威,你這不是示威又是什麼?”
蘇譽故意兇巴巴地瞪著他:“就示威了,怎麼著!你心疼啊?!”
顧海生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蘇譽的鼻尖:“我就算心疼你,也不會去心疼她。可萬一你把人氣得心臟病發了怎麼辦?”
蘇譽更生氣:“心臟病怎麼了?!得個心臟病了不起啊!那我下回得個癌症……”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海生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神經病啊!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蘇譽衝他眨眨眼,小聲說:“要是不得個比她更嚴重的病,你就不會心疼我。”
“才不會。”顧海生溫柔地凝視著他,他俯下身吻著蘇譽,“小譽,我可不想你出一點兒事。”
蘇譽一面被他親吻,一面輕聲笑起來:“那你先幫我把語法作業寫完……”
顧海生一愣:“咦?難道真的沒寫完?”
“真的。”蘇譽點點頭,“想我不被刻勞特先生罵,你就幫我寫完它——是你說的,不想我出事,刻勞特那傢伙可厲害了,要是作業做得不好,能活活吃了我!”
顧海生皺眉道:“自己的作業自己寫!找人幫忙怎麼能行!”
蘇譽這下不肯依了,抱著顧海生又是親又是摸,連聲哀求。
顧海生被他纏得喉頭發乾,喘息都開始不穩,他用力按住上下其手的蘇譽,啞聲道:“再胡鬧,晚上我可就要懲罰你了!”
蘇譽嘻嘻一笑:“你現在就可以懲罰我。”
顧海生權衡利弊,最終決定,與其把整個下午的大好光陰都浪費在床上,自己還不如花半個小時幫他把功課寫完。
因此他一邊寫,一邊恨恨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蘇譽從後面抱著他,把下巴擱在顧海生的肩上:“嗯!往後肯定不這樣了!從今往後,我要當個好男人。”
聽見他這樣宣稱,顧海生就笑起來。
“自己的作業自己做,這就叫好男人了?這標準也太低了!”
“這只是其中一點。”蘇譽笑嘻嘻地說,“放心,我會變成好男人的,海生,你是個好男人,差勁的男人配不上你,你值得和最好的在一起。”
他的嘴唇貼著顧海生的脖頸,顧海生能感覺到少年潮溼溫熱的鼻息,他忍了兩番,終究沒有忍住,顧海生放下手裡的筆,轉回頭,親吻起蘇譽來。
蘇譽沒有食言,因為和顧海生在一起,他也變得比以前成熟了,功課方面不再要顧海生反覆催促,也開始認真考慮未來的方向,顧海生曾經問他,想不想學商科,蘇譽不肯。
“外公也想我學商,可我不喜歡。”蘇譽鬱悶地說,“就是對那個沒興趣。”
顧海生想了想:“不學商也行,反正我原先也不是學商科的。”
顧海生學的是物理,這是蘇雲藩的要求。
“我起初問你爸,要不要我念商科,然後進瀛海給他幫忙。他說沒那個必要。你爸說,用不著專門去唸書。未來,進來做兩年,自然就知道門道了——小譽,你爸也想你進瀛海,雖然他沒開口說,但我看得出來。”
顧海生這麼一說,蘇譽的臉色就黯了一下,他無力地把身子趴在桌上。
“我不想進瀛海,我才不想成天和他打交道呢。”
顧海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撫摸著蘇譽的頭髮。
“但是現在,我又有點兒活動了。”蘇譽扭過臉來,瞧了瞧他,“你往後肯定是要回瀛海的,對吧,要是我也能進瀛海,就能和你在一塊兒了。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和他作對了。”
顧海生笑起來,他心想,蘇雲藩再想不到,蘇譽不再排斥他這個生父,竟然是因為這種迂迴曲折的理由。
除了負責自己的功課,蘇譽平日也不閒著,清潔灑掃,購物跑腿……除了做菜水平確實不及顧海生,需要他親自動手以外,其它的事情,蘇譽根本不叫他操心。顧海生見他突然間奮發圖強,忍不住笑道:“原來你不懶嘛。”
“懶惰並非人類的天性。”蘇譽很嚴肅地對他說,“之所以懶惰、不肯認真打理自己的生活,那都是因為沒有人愛,無可期待。”
這麼年輕的男孩,竟然說出如此深刻的話,顧海生非常意外,意外的同時,又不由心疼:他應該早一些來愛蘇譽,那樣的話,剛開始那幾個月,蘇譽也不至於吃那麼多苦頭了。
新年臨近,學校放了假,倆人的生活也變得悠閒起來,顧海生把蘇譽帶去了上次他們去的森林小屋,因為蘇譽心眼小,一直嘀咕說上次他還沒玩夠就被柳芊芊給攪黃了。
這次,沒有任何人來打攪他們,冬天的森林安靜絕美,像被精靈們照管著的剔透水晶世界,他們在小木屋裡燃著火爐,從鑽孔的透明冰層釣來魚,肥美的魚被穿起來放在木炭上烤,厚厚的魚油滴在火焰上,滋滋有聲,空氣裡頓時瀰漫一股濃郁的魚香。
深夜,他們就在燃著暖烘烘爐火旁的床鋪上相愛,閃爍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潔淨的身體,因為被汗水浸潤,他們的面板閃閃發亮,因為害怕寒冷,蘇譽雖然渾身精赤,但腳上卻穿著羊毛襪子,那樣子顯得他幼稚可笑,卻格外招人疼愛。
“我不想回城了。”蘇譽小聲說,“我想就在這兒生活,和你兩個人。”
顧海生把他摟在懷裡,靜靜聽著屋外雪風呼嘯,還有厚厚的積雪刷刷從樹上跌落的響聲。
“……咱們在碗櫥裡塞滿可可飲料,還有竹筍罐頭,我來砍柴,你去釣魚,也許再養一匹馬,對了,再養幾隻牧羊犬。”
“再養一頭奶牛。”
蘇譽假意發怒地瞪著顧海生:“我可沒在開玩笑!”
“我也沒有。”顧海生柔和地撫摸著他,一面微笑道,“是真的奶牛,不是隻能在床上用的那種……”
蘇譽嗤嗤笑起來。
“然後,咱們再種上幾畦菜,雖然這兒生長季節會很短,但我們仍舊可以獲得足夠的糧食和蔬菜。”
“然後我們可以把剩餘的糧食釀成酒,喝個酩酊大醉……”
蘇譽靠在顧海生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