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都酸了。”
喻冬只好讓他轉過去,伸手去幫他捏肩膀。
“你就不能坐起來?”喻冬這姿勢很吃力,惱怒地說。
宋豐豐被他捏得很舒服,閉眼睛晃腦袋:“我就想躺著……我太累了。”
喻冬於是不吭聲。
宋豐豐方才確實幫了自己大忙,喻冬也並不覺得給他捏捏肩膀是什麼過分的事情。
長年鍛鍊的人和他這種想到就去打打球,懶了就窩在家裡看漫畫吃零食的人,面板的質感是不一樣的。喻冬也不敢出大力氣捏,他心裡頭有些莫名其妙的緊張,連閒談的心思都沒有。
宋豐豐不知什麼時候真的睡了過去,鼻息均勻。
喻冬收回了手。
風雨漸漸小了。颱風繼續往內陸移動,但已經開始遠離這座城市。
樓梯上仍舊有水不斷滴落。
但窗戶之外,修復了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燈光勾勒出宋豐豐的輪廓,喻冬只能看到他的肩膀,手臂,耳朵和有些雜亂的頭髮。
這些黑暗中隱隱發亮的輪廓在霎時間給了他某種錯覺——自己身邊的並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人,而是一個完全成熟的男性軀體。
有力,兇猛,但也溫柔忠誠。
喻冬張了張口,他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
“謝謝。”他小小聲地說,伸手指去碰了碰宋豐豐的耳朵。
耳垂很涼,軟軟的。
宋豐豐在睡夢中也察覺到有人觸碰了自己。他迷糊著抬手去拍,喻冬連忙收回手。
宋豐豐只抓住了喻冬的手指末端。因為沒抓牢,很快從手中滑走。
“睡覺……”他迷迷糊糊地說。
喻冬下意識地屏氣,緊緊貼著牆壁。
冰涼的、潮溼的牆壁讓他加速的心跳和身體不正常的熱度都漸漸降了下來。
他握緊了自己的手,宋豐豐剛剛碰觸過的地方是溫暖的。
超強颱風過境之後,城市難免一片狼藉。
宋豐豐總提起喻冬來的那一天:“當時也剛過颱風,你就來了。你記得吧,天特別特別熱。”
“你在二樓吃冰淇淋。”喻冬當然是記得的。
很奇怪,他現在發現,只要自己回想,與宋豐豐相處的所有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家裡換了新玻璃窗和新鎖,周蘭一邊心疼他們,一邊又不住地罵。
宋豐豐藉口“回家整理”一溜煙跑了,只留喻冬一個人承受。
回到學校也非常忙亂,校園裡全都是積水,這棵樹倒了,那棵樹也倒了。
窗戶被打破的某個教室非常悽慘,多媒體全都報廢。
高一1班和2班樓層高,但幸好窗戶十分堅固,沒有碎裂。
喻冬來的時候鄭隨波已經到了,正拿著一隻油畫筆和幾管顏料在窗戶上亂畫。
窗戶雖然沒破,但不知被什麼砸出了一個十分壯觀的裂紋,鄭隨波又畫又唱,非常快樂。
喻冬提醒他:“你的黑板報都做好了?”
鄭隨波:“……跟你聊天真的很不愉快。”
一切漸漸上了軌道。宋豐豐每天早起,等著喻冬一起上學,然後在訓練場裡訓練,等開始了立刻回到班級的位置上,帶全班同學做早操。
他的同桌也是個高個男孩子,叫吳曈,喻冬見過幾次。
“成績肯定很好吧?”張敬說,“我怎麼每次去找你,你同桌都在看書。”
“是吧,他看的書很深奧,都是古文。”宋豐豐說,“最近在看,可能是言情。”
張敬:“聽上去不是什麼正經書。”
喻冬:“哦。”
他們並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喻冬漸漸也忙了起來。雖然被安排去做黑板報的只有鄭隨波一個人,但鄭隨波跟班主任哭訴,說一定要找喻冬這種寫字漂亮的來幫助自己,喻冬也被臨時安排了這個任務。
他和鄭隨波已經在宣傳欄的三塊大黑板前徘徊了好幾天。
“國慶能有什麼主題呀?”喻冬說,“不就都那些嗎?你隨便畫畫,我隨便寫寫就行了。”
他指著時間:“都七點了我的同桌!七點!你不餓嗎?”
宋豐豐還在球場上踢球,喻冬知道他的訓練時間早就結束,現在是在等待自己。
鄭隨波坐在地面上,遠遠地看著三塊並排的大黑板。
這三塊大黑板的裝飾任務是輪著來的,原本高一1班要出的是教師節的板報,誰料一場颱風打亂了計劃,於是現在鄭隨波的任務變成了“製作國慶節海報”。
他盤腿坐著,捏了一個練功的手勢,凝神注視黑板。
喻冬蹲在他身邊,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你在搞什麼?”
“我知道要怎麼畫了。”鄭隨波眼睛仍舊緊緊盯著黑板,衝喻冬動動手指,“同桌,幫我再拿兩盒彩色粉筆過來。”
喻冬看著他面前一盒尚未拆封的粉筆:“要三盒?你不用吧!別寫這麼多啊!”
“不要打斷我的創作思路,快去!”鄭隨波指著教室命令。
喻冬只好去了。
經過排球場的時候宋豐豐也跑了過來:“能回家了?”
“不行。”喻冬邊跑邊說,“你先走吧,別等我了。”
“再等等吧。”宋豐丰神秘地說,“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一會兒路上說。”
喻冬拿著兩盒粉筆下樓,天色已經暗了許多。宋豐豐在教學樓樓下吃零食打蚊子,等著他幹完活一起回家。
喻冬跑向宣傳欄 ,快到的時候突然嚇了一跳。
在宣傳欄後面的隱蔽處,鄭隨波和一個高個子的男孩正在接吻。
喻冬:“……?!”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鄭隨波把手裡的黑板擦重重往那個人臉上砸去,大吼了一聲:“吳曈你有病吧!”
喻冬再一次震驚了。
把鄭隨波壓在牆上親了的,正是宋豐豐的同桌,那個高個子的、不太說話的男孩吳曈。
吳曈被砸了一腦袋的粉末,神情很平靜。
他拍拍腦袋,抖下一堆粉。
“好疼啊。”
鄭隨波從牆壁和他之間溜出來:“你再這樣我就曝光你。”
吳曈摸著下巴:“曝啊。”
鄭隨波把手裡的黑板擦直接朝他砸了過去:“你真的是有病!”
“到點回家了。”吳曈慢悠悠地跟在鄭隨波身後,“別畫了,醜。”
鄭隨波被強吻都沒有這麼憤怒。他幾乎暴跳起來:“你他媽說誰的畫醜!”
吳曈成功激怒鄭隨波,似乎滿意了,帶著笑容繼續往前走。
鄭隨波在他身後大吼:“去死吧!”
吳曈:“好哦。”
喻冬:“……”
他僵立在一旁,站成了一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