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歸是心軟了,姜半夏雙眼瞬時一亮,“真的?”
陸玄一頓,他依舊不大想讓姜半夏和秋見面,可姜半夏在如今滿是男子的院子裡,每日除了和他說話,似乎也就和六輕會說上幾句,如此來看,確也有幾分孤單。
一些話,他不好直問,秋見慣風月,若是提點好再放他去見她,憑他的本事,說不定也能套出一些心底話來。
然而,妥協歸妥協,卻也不是一昧的縱容。
陸玄想了想,卻是補充道:“屆時他需向我彙報情況,或許能留給你的,不足一盞茶。”
“可以的。”姜半夏連忙點了點頭,“一盞茶便也夠了。”
她臉上的神色很快由陰轉晴,看著陸玄便笑眯眯的道:“如此真是謝過兄長了!”
陸玄目光輕晃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大自然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再有困難,直說便是。”
“行的~”姜半夏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兄長也是。”
“雖然我這人沒啥本事,但兄長待我如此之好,猶如我嫡親哥哥,兄長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大可直言。”
“只要我能做到,我絕不推辭!”
先前陸玄並未發現,姜半夏喜歡叫他“兄長”,可今日也不知怎麼的,這一詞出現的頻率突然大了起來。
他聽了數下,尤其是某人這最後一句入耳,直叫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姜半夏餘光瞥見,只作不知,反而笑道:“吶,一不小心就拉著你說了這麼多,兄長可別嫌棄。”
她抬眸看了眼屋外的天色,繼續道:“這會兒天也不早了,兄長身體也未好全,我們早些用飯,用完飯兄長回去休息吧。”
陸玄來找姜半夏,一是為了將東西拿給對方,二也是為了來找她一道用飯,但不知為何,這會兒他的興致,卻因著這左一句兄長,右一句兄長慢慢淡了一些。
他搭在腿上的雙手稍稍彎了彎,隨即垂眸看了一眼,語氣平緩道:“在私下,大可不必喚的這般特意。”
還以為聽了這麼多聲沒什麼反應,沒想到還是有的。
姜半夏心下一喜,面上卻看著人愣愣道:“不這麼說麼?”
“那要怎麼說?”
突然又讓人換一種說法,一時間還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和稱呼,陸玄默了默,他沒有立馬接下姜半夏的話,於是乎,這也就給了姜半夏反擊的機會,她嘴角含笑的看著他,“我記得——先前是你讓我這麼叫的?”
“且你本身也比我年長,我倒覺得,這個稱呼沒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說完話的姜半夏隨即又笑著感慨道:“不過話說回來,我一個人生活了這麼些年,才發現,有個兄長的疼,其實也還挺不錯,倒是妹妹我,沒怎麼替你做過事,說來也是慚愧。”
“你看這樣怎麼樣。”姜半夏似乎說著來了興致,她滿臉期待的看著陸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似乎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我沒父沒母沒兄沒弟也無家可歸,不如我二人拜個把子,結為兄妹?”
陸玄身子一僵。
姜半夏卻是繼續說道:“我沒啥本事,就對錢感興趣,若是結為兄妹,我二人便也是一家人了,屆時我還可以幫你做生意,賺的錢你若想要,我都可以給你,虧得錢全算我的?”
她對他眨了眨眼,“總歸我二人也算是共患過難,我人如何你也知道,斷不可能坑你不是?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可還行?”
今日的姜半夏,待他突然熱情了起來,委實奇怪。如今說著這些話,陸玄心下有片刻的慌神,但多年的腥風血雨早已練成了他遇事處變不驚泰然自若,是以失神不過瞬間,他隨即便恢復瞭如常,此間雖不知姜半夏在打什麼算盤,但看情況,對他應該不是什麼好事,他面不改色的看著她,卻是倏爾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認我做兄長?”
姜半夏點了點頭,“嗯吶。”
“虧得錢算你的,賺了算我?”陸玄又問。
姜半夏認真道:“你有一口肉,肯定餓不死我,都給你,沒問題的。”
陸玄聞言彎了彎自己的雙唇,“那我豈不是在佔你便宜。”
一開始某人的反應都還不錯,也朝她想的方向發展,可這會兒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對她笑了起來。以之前的經驗來看,這廝一旦朝她笑,定然沒什麼好事。姜半夏警心大提,嘴角笑意反而更甚了去,“兄妹二人,說這些做什麼。”
“便是真佔,我也樂得兄長佔,誰讓你是我兄長呢。”
陸玄抿唇淺笑,他不急不緩的回道:“但我卻向來不愛佔人便宜。”
“阿花這個提議,我恐不能同意。”
這個根本不是重點,見人沒有答應,姜半夏沒多糾結便繼而又道:“不同意也沒關係。”
她勾了勾自己的嘴角,似笑非笑道:“大不了結為兄妹後,兄長養我便是。”
繞過來繞過去,最後還是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陸玄嘴角的弧度頓了頓。
姜半夏垂眸斂笑,隨即開始言辭懇切的感慨了起來,“先前是半夏不懂事,還請兄長原諒我的不是,兄長如此真心,不捨我至此,若我此間再堅持下去,未免也太不識好歹了些,既如此,那兄長的好意,半夏也只能接受了。”
“我看明日的日子就不錯,不知兄長可否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壓一把,這波試探,最後誰贏了,誰先吐露心跡嘿嘿。
第038章 就此別過
這話裡定然有套, 但見慣了大風大雨的陸玄僅猶豫了一下, 便很快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回道:“阿花有心了。”
他說著說著便慢慢抬起了自己的頭, 看著床上之人話微微一笑, 繼而話音一轉, “不過——”
“阿花或許不知,我這千歲府的人, 有多討他人嫌棄。”
陸玄眼尾微挑歪了歪自己的腦袋, “阿花既要認我做兄長,可事先了解過這些?”
可別說光想著要怎麼逼人承認自己的感情, 姜半夏一時半夥,還真沒想過陸玄提到過的這些事。
她只知道他仇家很多,但究竟如何個多法, 又為何這麼多, 他又做過哪些事才有今日的局面, 以上這些,她目前通通不知。
說起來,姜半夏倒是很想為達目的不計後果的說自己不在乎那些東西, 可權衡之後,這種話,她到底還是沒能昧著良心說出口。
姜半夏想了想,臉上的笑意斂了一些, 但神色這時看起來卻還算輕鬆, 她順著陸玄的話問了下去,好奇道:“那是有多遭人嫌?”
陸玄垂眸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漫不經心道:“世人說我無惡不作,也差不多便是如此了。”
生活在現代的姜半夏對無惡不作這個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