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去。
我愛我的牙刷,我的席夢思,我的IPod,我的PSP。我一直追的GossipGirl和UglyBetty一定出新一季了,要不是金融危機,我正準備去東京旅行……我知道我不屬於這裡,這裡本來就不是我的世界。我要做回我自己。
右拐,左拐,左邊,右邊,為了成功的離家,我已經繪製了一副地圖。經過哥的屋前,我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躡手躡腳地湊到窗戶底下,朝裡張望了一眼。玉葉正繡一條腰帶,纖細的手指穿針引線,嫻熟而靈巧。玉葉賢淑文靜,舉止端莊,清麗可人,哥娶到她真是走運。猛然覺得喉嚨有些哽咽,我還是不能夠進去,轉身時眼角的餘光看到門口那個熟悉的人影,我連忙躲到一邊……
“回來了?今日見你有些魂不守舍。”娉娉倩影迎了出來,語氣間難掩嬌嗔,“還是為了澀琪?”郡瑜搖了搖頭,沒應。玉葉一邊拿著腰帶在哥身上比劃,一邊笑著說,“你們兄弟倆還真是有趣,今日看澀琪象是已經沒事了,吃飯的時候一直說笑個不停。”
哥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示意玉葉拿開那條腰帶,“我瞭解澀琪,他不定會幹出什麼事來。”
“怎麼會,怎麼說他也是個孩子。我去給你倒杯茶。”
陸陸續續地耳邊傳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
“要不我去看看澀琪。”
“不用了。今天你去娘那裡了?”
“去了,陪她坐了一會兒,聊聊天。咦,你這袖子蹭到哪裡了,瞧你那麼大人了,還跟孩子似的……”玉葉吃吃地嬌笑著。哥於是也訕訕地笑了兩聲。這才是家的感覺,噓寒問暖,家常閒話。有了玉葉姐,哥不會因為我的消失而難過太久,這樣我也就放心了。想到這裡,我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按照路線,我終於看到位於斐宅北面的院門,這個門平時很少有人出入,看門的小廝也經常被叫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這是最為鬆懈的一道門。
奔過去開門——Shit!這是什麼門栓,這麼大,又不是城門樓子!我使出吃奶的勁,終於拉開了門栓,雖然已經氣喘吁吁,心口發痛,但是我為了自由,為了解放,我要加油!
萬歲,我終於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了!21世紀,你等我,我就回來了!
“公子,請,隨便看看。”
我走進一家像是古董店一樣的店鋪,銅器,木箱,木櫃,燭臺在我眼裡都是一些老古董,只是,這該是家居店吧。
“老闆,不是,掌櫃的,你們這裡有木盒嗎?裝東西的木盒。”我四處踅摸著,就是沒看到我想要的東西,哪怕類似的東西都沒有看到。
“木盒呀,請往這裡看。”隨著掌櫃的大手一揮,我這個好不容易到了古代兩個都是1.5的眼睛居然沒有看見就在面前櫃子上的一排木盒,真是騎驢找驢……
不是這個,沒有搭扣,不是這個,沒有花紋,不是這個,顏色不對……
“老闆,就這些了嗎?”
“小店最好的貨色都在這裡了,沒有公子滿意的嗎?”
“我要看所有的。”
“就這些了。”
失望,失望透頂……
“掌櫃的,你知道這裡哪裡還有賣木盒的地方嗎?”
“製作這麼精良的木盒只有我們一家小店而已。”掌櫃的非常得意的炫耀著,真是的,搞技術壟斷,了不起呀。
在街上兜兜轉轉,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踅摸著,結果令人異常灰心喪氣。抬頭望望,初夏的正午,太陽火辣辣的,烤得人都脆了。應該快12點了,午飯時間到了。
沒有什麼胃口,只是現在這樣羸弱的身體不適合減肥,還是吃點東西的好。找了家乾淨的店,尋了一個樓上靠窗的位置,點碗牛肉麵,無聊的一根根的嘬著麵條。
“公子,進去吃點東西吧,都走半天了。”樓下的這個聲音好熟悉。我在所有認識的人裡面篩選了一遍,沒有一個對上號的,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明明那麼耳熟!
“客官,請進。”店裡的小二招呼著客人。
“簡單的上幾個菜就可以了。”
這聲音我聽出來了!這…這是司馬,大水缸的聲音!剛才那個是小多!OHMY…他們怎麼偏偏來這裡了!我要躲到哪裡?!!我緊張得拿眼睛在不大的店面裡來回睃——桌子底下,麵條裡,問小二要個抹布當面紗,還是從二樓翻下去?就在我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的時候,樓梯口那裡卻沒有一點動靜。我拍了拍胸口,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沒事,沒事,大水缸沒有上來。
小心地趴在欄杆上,露著半個腦袋一直等到司馬同志用餐完畢走出飯館。就好像心有靈犀似的,走得好好的司馬突然停了下來,他的第六感果然超準,突然一個轉身,犀利的目光準確地投向我所在的方位。幸而我也早已知曉他的厲害,在他剛才停下腳步的一剎那就已經縮回頭去。如果這個時候他追到樓上來找,我一定無路可逃,還好他對自己的直覺並不是那麼自信。
“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小多緊跟在司馬的身後,主僕二人就這樣站在飯館門口的大街中央。
“去東街。”
“公子,為什麼不去驛館看看,斐二公子肯定會住在驛館裡的。”
司馬沒有回話,雙手背在身後,幽深的雙目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沉吟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如果在那裡,郡瑜早就找到了。”
“可是,我們……”
“我知道!”司馬的語氣突然嚴厲了起來,他板起臉來的樣子很有幾份嚇人,小多硬是把沒說出口的話給生嚥了下去。主僕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我這才懨懨地坐回視窗的位置。
沒有想到,他竟是在找我。昨天剛剛離開家,司馬就已經知道了?聽剛才那番話,哥也在各個驛館找我。看來驛館是絕對不能去住了。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了,一切都要靠自己,首先就是要計劃,要從哪裡開始好呢?
“大爺,一看您就器宇不凡,看這塊上好的玉真的很配您,只有這樣好的玉才符合您的身份呀……小姐,您真是天姿國色,我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您看,我的這塊玉就是在等您這樣的主人,要是一般人我都不會賣給她……。”憑著在大學打工的時候當促銷員練來的嘴皮子,賣兩塊玉還是不費力氣的。手裡的那點零錢已經花光了,總不能拿塊玉去店裡換吃的吧,一塊玉能換多少饅頭呀!掂量掂量手中小布袋裡的錢,不少呀。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哪個朝代,哪個社會都一樣。
OK,下一個任務——住處……
“喲,小哥,很面生喲,第一次到我們春嬅來呀?要不要給你介紹我們這裡最漂亮的姑娘呀。”一滿臉囧囧的女人在我邁進大門第一步的時候就衝到了我的面前,眼前頓時起了白霧,嗆的我連連咳嗽,連忙捂住口鼻。
“我要一間雅靜的房間。”我大搖大擺的走進這個不小的妓院,姑娘們都和老鴇一樣擦這雪白的臉,殷紅的嘴唇,我以為自己走進日本藝妓院了呢。
“光要房啊?小哥把我們這兒當驛館了!”話音剛落,花枝招展的姑娘同老鴇就一齊鬨笑起來。
我瞄來瞄去,挑了一個身量最小的,估摸著也就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就她吧!”
“石榴可是我們這裡最紅的姑娘……”老鴇說,那上下打量的我的眼神像是在揣測我到底有到少銀子。
公子我這身大戶人家的派頭還怕給不起錢。“給。”我丟了一塊玉給老鴇。
“公子請,請……石榴,還不過來,好好伺候著小哥!”老鴇一臉獻媚的把我迎了進去…
驛館,不能去,妓院,這個上好的躲藏地點,他們想不到了吧。
躺在塌上,輾轉反側,讓記憶倒帶,火車上那個牛皮紙包著的木盒子,我努力的回想那個雕花異常精美的木盒,精緻的雕花究竟是個什麼圖案呢?不象是花草。盒子裡裝的究竟又是什麼呢?為什麼會聽到小澀琪的聲音?
哎,那個時候我為什麼要把手伸過去?我腦子進水了,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嗎?
“公子……”石榴靠過來,吐氣如蘭,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身體倒發育得不錯。靠過來的身子軟軟的,好像一條無骨的蛇。
我讓了讓,繼續想我的心事。盒子,那個木盒,我一定要找到那個木盒,那個帶我到這個世界的盒子,我一定要找到它,我能否回去就靠它了,翻了個身,睡覺,我現在很忙,很忙的……
“公子!”脫得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褻衣的石榴眼睜睜見我無視她的美色兀自打起了呼嚕,氣得柳眉倒豎。
離家出走的第一天,就在隔壁房間裡不斷傳來的呻吟中平安度過……
滿屋馨香,婦人造型的油燈上跳耀的燈火晃晃悠悠的,映著翻了倍的影子在牆上狂魔亂舞。石榴坐在一旁無所事事,扣著自己指甲,不時打一個哈欠。這兩天,她在我房裡什麼都不必幹還白拿錢,也就不象第一天那麼積極要求工作了。我趴在塌上怎麼也睡不著,油燈冒出的黑煙,氣味嗆人。挑了個遠離店堂的房間,可是依稀能聽到喧鬧嬌笑的聲音,攪的我的心更加煩亂。
兩天了,跑得腳底起了個血泡,還是什麼線索都沒有。也許找不到那個木盒了,也許回不去了,也許就只能呆在這裡了。斐家是不能回去了,可澀琪羸弱的身體怎樣才能獨自生存呢?這些都是問題,夜涼如水,寧靜異常,那盞油燈上橘色的燈火才讓我這顆不安心稍稍平靜一點,也許我只是杞人憂天了,也許明天醒來我就躺在自己的席夢思床上了呢……
日上三杆,我才睜開我的眼睛,我沒有躺在我的席夢思床上,還是這個硬邦邦的塌,翻個身埋進被子裡,盒子,盒子,你究竟在哪裡…
依舊沒有胃口,在各個店鋪裡轉悠著,街上也沒有貼尋人啟示,熱鬧茶肆酒樓裡也沒有聽到什麼閒言碎語。看來斐郡瑜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我失蹤的訊息如果向外宣揚的話會給斐家帶來不好的影響,看笑話的人大有人在。
我出了茶樓,進了一家新開張的鋪子——雕花精緻的木盒,紅漆,銅釦!我找到了,我衝到櫃子邊捧起那個木盒。
“放下,這是縣令長千金訂的貨。”掌櫃的抓住我懷裡的盒子,我拼命的抱著,只是我這個小身板怎麼比的上這個有著啤酒肚的掌櫃的。
“我要買這個盒子。”我昂起我的腦袋。
“說了已經被訂走了?”掌櫃的眨巴著那雙肚臍眼似的眼睛。
“小爺我有錢。”我努力的想和掌櫃的商量。
“這位公子對不住了,你再有錢也沒有用。”
我從腰裡掏出一塊玉佩拍在櫃上,“這個夠不夠?”看來要動點真格的才行。
“不行。”
“那給我看看。”
“不行。”
“那你這裡有沒有和這個盒子一樣的盒子了?”
“只此一件,是老闆出遠門時帶回來的。”
“那再給我看看,我到別的地方再找找有沒有類似的。”好不容易從掌櫃手裡又搶回盒子,再仔細看,失望,把盒子丟給掌櫃的……
懊惱,那個盒子簡直太像了,只是雕花不一樣,盒子裡又是空空如也,我記得那個時候指尖觸到一個圓盤狀的古怪東西。
“小哥,小哥…”有人在喊我。
“你叫我?”我看到在前面不遠處拐角的地方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在朝我揮手。
“你是不是要和剛才那個店鋪裡差不多的盒子?”
“你怎麼知道?”我小心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書生。
“我剛才路過聽到的,我家有個和那個盒子差不多的,應該是您要的。”
“你要賣?”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是您想要。”確實,確實是我想要。“不過,價錢可不便宜。”坐地喊價,夠狠的。
“我沒那麼多現錢。”
“拿東西換也可以,用玉換也可以。”賣家指了指我腰間的玉佩。
“你要多少?”
“一錢袋。”
算你狠!
郊外草地,只有鬱鬱蔥蔥的樹木一望無際的草地,約好城郊外的一間農舍,連個草房都沒有。不對,以為是住家裡的交易,我大意了,我上當了,怎麼辦?三十六計走為上。
就在我打算轉身準備奔跑的時候,身後出現兩個彪形大漢,凶神惡煞般的盯著我,我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一轉身就看到賣家那個斯文敗類,“你根本沒有什麼盒子,是不是?”
“我是沒有什麼盒子,可是我知道你很有錢。”對面的瘦子一臉的尖酸刻薄yin險狡詐的面孔,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呢。我摸摸身上滿滿一袋的玉,我的身家xing命呀。
“我沒有錢。”我極力否認著,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
“沒有錢?我可是看到你拍在櫃上的那塊玉,那可是上等的好玉呀。”媽呀,原來我早就被盯上了,我招搖了,我的財外露了,我不謙虛了,我不低調了。
“你就是要這塊玉,我給你就是了。”我從懷裡掏出玉丟了過去。
“老二,老三,去搜搜,這位小哥可是個肥羊。”
“不要,不要過來。”我終究還是落在了歹人的手裡,兜裡裝滿玉的錢袋也被翻了出來。
“老大,今天我們賺到了,你看這袋子裡都是上好的玉,我們發財了。”歹徒2手裡那枚翠玉在陽光下閃著奪目的光芒。
上帝呀,我的身家xing命,我的錢呀,我可怎麼活呀,救命呀。我強忍悲痛,無奈寡不敵眾,老師教過不能以卵擊石。自己安慰自己,錢財乃身外之物,生命價最高。
“老大,我看這小子也是個有錢人,叫他說出是哪家的,我們去敲一筆。”歹徒3獻策,OHMY,詐騙,搶劫現在升級到綁架了,不行,我不能說出我是哪裡的,我受不了嚴刑逼供,我要想辦法。
“救命啊~~~”我聲嘶力竭呼救著,瘦弱地身子篩糠一般地發抖,一口氣沒搗上來,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老大,這小子昏了。”
“老大,好像沒氣了。”
“沒氣了?”瘦子似乎不相信,踢了我兩腳——
痛,踢到我的小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