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阿麼都給買了條布匹準備回去給他做一身新衣裳。冬天快到了,到時候就得要厚衣裳了。
鄭文韜和鄭家阿麼置辦完東西,又風風火火往村裡趕。
因為賣兔子沒有花多長時間,所以到家時還挺早的。聽說柳涵進了山,鄭文韜一聲不吭就出了門。
而此時的柳涵已經在山裡轉了大半天了,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而且目測了一下,他現在應該是在深山裡面,保不準就有什麼大型的野獸出現。
柳涵小時候雖然在農村待過很久,但現代的農村山林可不像這裡的深山,遮天蔽日,一股陰森森得感覺。
他手裡拿著一根拇指粗的棍子,每走兩步都不得不敲打一下地面以防有蛇蟲靠近。沒有手錶,柳涵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不過可以猜到肯定不早了,眼前這片林子因為樹木茂盛的原因,已經見不到日光,那隻能證明外面已經臨近黃昏,日頭偏西。
耳邊任何聲音都在柳涵耳朵裡被放大了數倍,這種一個人的時候心裡的恐懼更是被放大了多倍,柳涵向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此刻卻莫名地希望能夠看到一個人。
鄭文韜在山外圍尋了半餉依舊沒有看到柳涵的身影,當時就有些著急。特別是在問了一些村民或仍沒有柳涵的影子,鄭文韜便已經在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
眼看日頭已經落下,鄭家人也琢磨出些不對勁兒來。
鄭家當家的背手來回踱了幾步,最後叫來鄭家幾個兒子:“咱們帶上燈籠打火石,上山上去找找看,我估計出事了。”
鄭家阿麼從廚房裡鑽出來,手都來不及擦就要出門,嘴邊還嘮叨道:“那孩子到底出去多久了?”
鄭家當家說:“露水消時就走了,怪我沒注意。老大老二老三跟我走一趟,老四就不要去了。”
“老四也跟去,家裡我看著。”鄭家阿麼接道。
鄭家當家沒有同意,家裡怎麼得都不能只留一群哥兒,特別是還有三個待嫁的哥兒。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山著實吸引了很多人得注意,等鄭家人進山,整個鄭家村也都知道柳涵進山後就沒有再出來的訊息。大多數人都已經在心裡給柳涵打上了凶多吉少的標號。
農家人傳話快,特別是臨近晚飯時間,大家勞作了一天都要歸屋,三兩步一相傳,連柳家村的人都聽到了。
柳大麼一聽柳涵出事了第一反應就是上鄭家要銀子,要是柳涵都沒了,那五十兩不就要不回來了?
還是柳大伯覺得此事不妥,才把人按捺住。這個時候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能去要銀子。不過柳大麼已經打定主意,要是柳涵能夠平安從山裡回來,他得趕緊去把五十兩銀子要回來。
天知道他知道柳涵得賠他五十兩銀子時有多高興,知道銀子還沒有到手時又有多心疼。
而被柳大麼唸叨的柳涵此刻正躲在空間裡,實在是森林裡太黑了,空間裡此刻卻依舊明亮,起碼在空間裡,他所處的位置是在外面。
柳涵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找自己,他反正是不敢現在就出去。
柳涵在空間裡整整躲了一整個晚上,最後還在空間裡睡著了。空間裡氣候適宜,就算沒有被子也不會覺得冷。
可鄭文韜和其他鄭家的人卻在山裡山外找了整整一個晚上。呼叫聲火光映了滿山。
“爹,你們先回去,我再去找找。”鄭文韜衝累了一晚上的幾人說道,這時候天已經泛白,眼看太陽又要升起來了。
但是他不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鄭文韜不信柳涵就這麼沒了,哪怕是被野獸啃了,那也得有骨頭留著!
鄭老大鄭文宇要開口,鄭爹打斷說:“老五,你擔心你夫郎,但是你覺得他倖存的機率有多大?”外圍的山他們都找遍了,天沒全黑之前,村民都來幫了忙,就是叫喊聲都足夠把一個迷路的人給叫回來了。“說不定他去了別的地方,回去等等看吧。”
雖然鄭文韜知道鄭爹說得是理,可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卻容不得他放棄。“爹,我再找找,你們先回去,再找一個時辰……我就回來。”
鄭爹幾人都知道鄭文韜的脾氣,沒有攔他,只是叮囑他不要一個人走太深,也知道鄭文韜是個知事的,便也沒有多說。
幾人回去時,鄭家阿麼也是等了一晚,眼角一片青,卻發現後面依舊沒有那抹身影,當即也明白了幾分。
鄭爹就著井水抹了一把臉,說:“老五還要找一個時辰。”
鄭家阿麼偷偷抹了一把淚,沒說話。
鄭爹幾個人回屋補眠,鄭家阿麼和三個哥兒上廚房準備了些吃食,卻都默契地沒有準備柳涵的份兒。在他們心中,或者說在這些本地居民的心裡,已經對柳涵不抱期望了。
鄭文韜一個時辰後回來了,身上佈滿了枯葉殘渣,一個人回來的。
鄭家阿麼把溫好的白粥送到鄭文韜面前,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鄭家安靜地出奇,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及關於柳涵的任何事。一天過去得很快,鄭文韜也回房準備休息,看著依舊掛著的大紅色窗簾,卻怎麼也入不了眠。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本不顧自己爹和阿麼,不顧一家子人而義無反顧去找柳涵,卻又頻頻想起那人把自己卷吧卷吧蜷縮在牆角的身影,還有那人說不出話來時“唔唔”直嚷的可愛勁兒。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鄭文韜猛然從床上坐起來,眼中迸射出利如冰刃的寒光,他得去把人找到,哪怕只剩骨頭了,也不能讓那人暴屍荒野!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出來,外面就響起了好幾聲尖叫,有自家阿麼的,有大哥的,還有小弟的。
鄭文韜有些不明所以,推開門後卻僵直在原地。那人就站在門口,一手還保持著推大門的姿勢,一手還僵直在半空中,眼中一片茫然。
那人身上髒兮兮的,背上還有一兜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挺滿的。衣服上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鞋子也溼答答的。
可晨光打在那人的臉上,卻把那人照得清麗而神聖。
遲鈍了好幾十秒,鄭文韜猛然衝上前將人死死扣進懷裡,恨不得按進自己的骨骼中,他說不出半個字,只知道應該把眼前的人死死抱住,不能放手!
柳涵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用上勁兒推了推,卻沒把人推開,反而被抱得更緊了,只能輕輕“喂”了一聲。
可鄭文韜聽到柳涵這一聲帶著生疏的“喂”立馬就來了氣,他是真的太縱容這人了,才讓人能夠肆無忌憚的挑戰他的底線。
也顧不得滿屋子的人看著,鄭文韜伸手粗魯的將柳涵身上的揹筐扒拉在地上,略微彎腰一把就把消瘦又矮小的人給抱了起來。在柳涵臉上的熱度上來之前,鄭文韜已經把人抱進了屋子,還順手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