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沒錯，我就是不甘心，就是想要他的錢！胸中惡毒的想法不停衝撞我的胸壁，使我有些喘不過氣。憑什麼該我的錢給了不相干的人？憑什麼拋棄媽媽這麼多年？我希望我的腎移植到他身上就壞死，希望他也在不久之後死去，希望被他幫助過的小孩都棄他而去……

二十萬又怎樣？就是兩萬兩千我都要，只要是他的錢！

手術前一天晚上我還在這樣想。我看得出醫生的疑惑，他知道我們是父子。那又怎樣？他病床前圍著的那些才是他最親愛的孩子們！

麻zui有些淺。昏昏沉沉中我努力撐開眼皮，雪白的無影燈光線攝人眼目，又不自主的閉上。我感覺手術刀劃開面板，一層層剝來肌肉，再輕輕的割下我的腎。鈍鈍的痛感使我肌肉緊繃，拉扯得更痛……

我突然後悔了，麻藥使我說不出話也不動不了。我用自己遲鈍的意識反抗著，結果受苦的還是我自己。精神緊張肌肉收縮，緊張收縮的肌肉被醫生還是助手用不鏽鋼鉗強行拉開……

待我醒過來已是術後五六個小時。半夜十二點，麻藥效力已過，劇烈的疼痛折磨得我冷汗直冒。我住的是雙人間，旁邊的那個病人蓋著淡藍色的被子呼呼大睡。

身體裡少了樣東西，我後悔的無以復加。為什麼要賣給他？這不是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痛苦使我無比的想念哥哥。電話被我開了靜音，不想接他的電話，可更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電話和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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