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邛羽）

我醒來，眼睛不怎麼睜得開。白茫茫的顏色和消毒水的味道提醒我這是醫院，儘管我從沒來過醫院。

那個人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真謝謝他，不然我可能就順了我爸的意真的去死了。

“謝謝你。”所以我對他說，說了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喉嚨腫痛。

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說這些？你這樣我也有責任的。”

過了會兒，他又說：“你爸這樣，那你以後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我什麼都沒有，能怎麼辦？

心中無比蒼涼，眼淚控制不住嘩嘩往外淌：“你問我怎麼辦？我還想問你怎麼辦！我這樣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哭著，想像自己像流浪狗一樣睡垃圾桶旁，沒準還會像昨晚找鞋襪一樣在垃圾中翻找食物……

其實我明白，自己遲早要被那個人趕出門外，任燃的出現，正好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能控制自己去抓最後的那根稻草，他也恰好是我最後的稻草。

“別哭別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在我那裡住著吧。”他慌慌張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掏出紙巾給我擦眼淚。

眼淚真是很好用的東西。我的目的已達到，可它還在止不住地往外湧。今天流的淚水比過去七年的總和還多。

我感覺自己的兩個眼縫成了兩汪源源不斷的泉眼，眼瞼也越腫越厲害，淚水流乾了就直接眯在一起睜不開了。

液體輸完，他摁鈴叫護士給我拔了針就抱我下樓回他家，路上他下車打包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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