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裡,使魔法師一時間不知所措。
由於方才林維的小動作,他們現在離得極近,魔法師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那雙深紫羅蘭色的眼睛上,多變而生動的眼睛......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撫觸了一下林維的眼角,這人卻被激得往後瑟縮了一下,笑吟吟抓住他的手:“癢。”
接下來的幾天出奇的風平浪靜,雖然暴雨持續不斷,雷鳴變本加厲,但學院中的生活規律又平靜。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林維、斷諭與海緹在學習魔法陣的課程時,同伴多了一個阿嵐——她彷彿腦袋裡缺了理解魔法陣所需的某些東西,上一年的考核結果離合格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
教授魔法陣的莫特里爾老師嚴肅而苛刻,最難以忍受就是學生的分神。
這一天,他正講著:“攻擊類法陣的關鍵之處在於觸發,為了能夠精確控制觸發條件,我們需要新增輔助魔法陣,諸如......”他忽然停了下來,深邃的眼睛帶著怒氣,看向林維:“小子——你在做什麼?”
林維的眼珠心虛地轉了轉:“畫魔法陣。”
“這就是你的魔法陣——嗯?”莫特里爾從他桌上拿起一張紙來,其上畫著一個形狀糾結的方塊,外加幾個黑乎乎的圓點。
林維死不悔改地點了點頭,當即被罰畫三十五種基礎魔法陣四十遍。
等到課程結束,莫特里爾首先走出,其它人也陸續離開,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林維拿著那張“魔法陣”,對斷諭招手道:“快過來。”
魔法師走到了他的身邊,蹙眉看著那些隨意拐彎的線條,艱難地辨認著,許久才道:“地圖?”
“對了!”林維終於得到理解,十分喜悅,為維護自己畫圖的水平,飛快解釋道:“我想到這個的時候有點激動,害怕下一刻就理不清了,所以畫得太快......”
斷諭看著那些圓點,這下猜得快了許多:“元素之谷?”
除了方塊中的五個圓點,在方塊和方塊外很遠的一個空心小圓中間,還有一個黑點,斷諭的指尖在其上劃了劃:“這個是塞壬島,黑點在人魚海......沉船在的地方?”
林維用力點了點頭:“莫特里爾老師今天講到魔法陣體系的重要奠基者之一圖柏維,他是個挑剔的天才,追求美感與象徵,所以他所創造的基礎魔法陣大多形狀奇異,並且與現實物品相合。”
“於是我就想到了這個,”林維拿起筆來,將五個元素之谷連起——成了一個優美的弧線,中間略平,橫跨整個大陸:“我一開始想到月亮,可是忽然看見了阿嵐總是揹著的那把弓。”
說著,他又添了兩筆,將弧線的兩端與沉船之地連起來:“這樣,就是拉開的弓!”
說完這句,他沮喪地左手支腮:“沉船上的人死於燃燒,那麼會不會可能是因為這個巨大的魔法陣?我想到這裡,就被莫特里爾老師打斷了,那些魔法陣比最複雜的咒語都讓人討厭——四十遍!”
換作其它人,早被這奇異的胡思亂想逗樂,可惜這兩人近日來關係極好極默契,斷諭聽得認真,不僅沒有付之一笑,竟還接上了林維被那值得同情的“四十遍”打斷的思緒,從他手裡拿過筆來,往那拉開的弓弦上添了一道。
林維在瞬間領會,瞳孔微縮,背後生寒。
他把筆拿回,順著那道線條指向的方向,在方塊上部偏左畫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空心小圓。
地面上,是帝都。
在天上,這裡是浮空之都,是卡拉威之城。
單憑這張圖,得出這個結論實在荒謬,可一旦想起那天晶棺前發生的——
“殺死卡拉威之城的主人......”
房間裡極靜,甚至使人錯覺能聽得清血液流淌的聲音。
許久,林維才摸摸鼻子,道:“協會會長似乎不值得這個魔法陣。”
然而,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之後的下一次魔法陣課程上,莫特里爾老師把一堆紙張分作兩疊,重重摔在林維桌子上:“你,怎麼解釋?”
林維心虛地瞅了瞅,只見其中一疊所畫魔法陣形狀糾結,組合混亂,與那份“地圖”有微妙的共通之處,另一疊流暢且漂亮,氣勢隱約,找不到一點兒可挑剔的地方。
後果是再次被罰畫,數量翻了一倍。
可惜莫特里爾老師不知道回房後兩人的對話,否則非得翻上十倍不可。
“我明明混合得十分小心,誰知道他一張一張去翻——我只是個不懂得任何元素流動原理的召喚師——完全不明白那些紋路在做什麼!”林維用筆尖戳著紙頁:“早知道就該全部交給你來畫,一定不會被發現,現在好了......”
“過來。”對面書桌前的斷諭頭也不抬,淡淡道。
“啊?”林維心中疑惑,但身體脫離了使喚,先行一步,拖著椅子走了過去。
桌上鋪開了空白的紙張,魔法師完成了第一個流暢至極的線條:“坐下,我教你畫。”
☆、第76章 小貓
“它確實是在變輕。”林維難以置信地把魔獸蛋放回床上。
孵蛋所用的晶石已經消耗了好幾輪,斷諭每晚也會給它注入一些魔力,但這東西確確實實變得越來越輕,現在敲一敲蛋殼,聲音近乎空心。
——但是,蛋裡的東西卻異常活潑,斷諭正在給它注入魔力,用精神力看過去,很容易能發現這傢伙正在迴應,細細的元素觸角在魔法師身旁繞來繞去。
安斯艾爾老師對於這個問題的迴應是——他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魔獸的蛋在孵化過程中重量變化如此劇烈。
最近幾天來,魔獸蛋所需要的魔力越發多了起來,看樣子離破殼已經不遠了。
這天晚上,林維拉著斷諭守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巨大的蛋,他惴惴不安,實在不知道里面會鑽出什麼——假如忽視他實在年輕得很的外貌,那模樣活像是一個焦急等待妻子生產的父親。
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蛋殼微微顫動了幾下,傳來某種聲音。
刺拉——刺拉。
“爪子?”這位“父親”推斷出了孩子身體的某一部分,喜悅溢於言表:“有爪子——我希望它會是毛茸茸的!”
他找到了聲音的具體來源,並推斷裡面的小傢伙正在試圖用爪子撓破蛋殼。
是的,一個小傢伙,雖然它白白生在了一個可喜的、巨大的蛋裡。
隨著聲音的變化,它的努力已經即將能見到成果了——林維一眨不眨地看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