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的慣性力讓王磊輕輕嘖了一聲。
她有點尷尬,還好前面是紅燈,能夠解釋她的反常。
“那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說明白就好。”
“是因為你現任的女朋友嗎?”
“當然考慮過她的想法,但也不全是。有些事情只覺得過去了就過去了,回頭就沒了味道。再說,我沒有念念不忘的習慣。”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馬不吃回頭草?”甘棠記起他之前的話,“果然絕情。”
“怎麼不說你們矯情。”王磊笑,“心裡怕對方舊情復燃,嘴上又不說,還要旁敲側擊地套話。明明知道沒有正確答案,又不肯放下,和好還算運氣,鬧到分手還要老死不相往來,至於嗎。”
甘棠難得聽他發牢騷,想反駁又找不到立場,只能說:“雖然結局有悲有喜,但這不正表明女人在意男人嗎?”
“在意不是死咬著沒有意義的事情不放。每個人都有過去,也需要空間。”
“那你說,男人在意女人是什麼樣的?”
“我這沒有標準答案。”
甘棠難免想笑,他這人圓滑通透,總是不給別人留一點把柄。
“我只作為參考。”
她沒再提起,他和另一個人很像,所以他說的話參考價值很大。
王磊揉了揉眉心,認真思考了之後,用一種和平時不一樣的語氣說:“如果是我……在意你,我不會成天對你說好話,噓寒問暖。而是知道你要什麼,就想盡辦法滿足你,知道你怕什麼,就想在你害怕的時候陪著你。捨不得你哭,看不得你受委屈。要是我心情不好,能看見你笑一笑,就感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沒什麼了不起。”
“但這樣,對方又不知道。”甘棠有點失望。他和她都算是被動的人,都不知道怎麼去主動,才陷入這樣的境地。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摸準對方的脾氣。”王磊頓了頓,往後一躺,閉上了眼睛,“要是你有辦法讓他說出口最好,如果沒辦法,就耐心等著,看他怎麼做,或者,你先說出口,讓他知道。就像陷入沙堆的車子,推一把起來了,車子還能走。”
甘棠不得不佩服他的說教功力,繼續問:“那如果十天半個月都不聯絡呢?”
“別管他。把冰塊放進鍋裡融化都還需要一個過程。”
甘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卻見他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不過,如果不是不聯絡,而是你聯絡不上,那我勸你最好還是報警。”
甘棠輕輕笑了一聲。
王磊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沒再說話。
快到王磊家的時候,甘棠說:“主任,我覺得你以後可以考慮當一個心理醫生,或是情感諮詢師。相信我,客戶肯定很多。”
“我沒聽人倒苦水的癖好。”
“可是你對我的服務態度很好啊。”甘棠鼓勵他,“而且每句話都能說到我心裡去。”
“不要高估自己的理解能力。”
甘棠被他一噎,猶豫了幾秒還是恭維他:“主任,不用裝成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其實你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王磊懶洋洋:“也只有你識人不準。”
“這話我到時候說給你女朋友聽。”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你放心。”甘棠安慰他,“作為基層工作人員,我手裡掌握著很多有價值的資訊。”
“造謠傳謠可恥。”
“不是謠言。主任,你就是封閉太久了,睜眼看看,身邊有很多美麗的風景。”
王磊哪裡聽不懂她的暗示,笑哼一聲,卻不自覺地問了一句,“包括你嗎?”
“我?我可不敢。工作時就整天仰望著你,要是再多幾個小時,我非得得頸椎病不可。”
“那倒不至於。”他說,“你可以穿高跟鞋,我可以彎腰。”
甘棠笑出聲來:“那我的鞋跟得多高啊。”
說話間,車子繞過最後一個彎,在小區門口停下。
王磊解開安全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過了很久,久到甘棠想要提醒他時,他忽然問:“好點了嗎?”
“什麼?”
“你一向我諮詢情感問題,就說明心裡有事。”他抬眼看她,“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甘棠也側過身來,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
半晌,她嘆了口氣:“有這麼明顯嗎?”
“察言觀色是我的強項。再說,你在我面前的假惺惺多少有些勉強。”
甘棠被他說得不好意思,剛想開口就被他攔住:“千萬別說謝謝。每次聽到這兩個字都像買了分期付息的債券,”王磊嘴角一勾,“收取利息的感覺雖然不錯,但和想象中不一樣。”
“主任……”
“你再叫一聲,我就要拎你耳朵了。”
甘棠忙改口:“王磊……我給你添麻煩了。”
“女人就是女人。”王磊推開門下車,卻沒想她也追了下來。
“很晚了,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王磊。”甘棠叫住他,“如果沒了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沒談過戀愛,整整五年,生命中沒出現過比詩詠和唐頌更重要的人。身份轉變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患得患失。
而他總是在他需要支撐的時候站出來扶他一把。他甚至不知道她和唐頌的事,卻每每能切中要害,替她指明方向。
他牽著一條繩,在前面領著她走。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從什麼時候開始,心裡有一塊位置專門為他留著,他一出現,那裡就滿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有點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像越來越依賴你了。很抱歉,在工作上幫到你的地方很少,好不容易等你有時間了,又拿著各種理由纏你。我……可能真的太沒有自知之明瞭。”
王磊頭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陌生的情緒,站在原地沒動。
街上無人,只有路燈拉長了兩個人的身影。甘棠雙手握拳,嘴裡撥出白色的霧氣,眼睛裡不知何時變得水汪汪的,透著一份懵懂,卻湧動著真誠的感激。
王磊沉默良久,在她身子往下彎時制止了她:“幹什麼?”
“我……”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除了交易,很多事情都是不對等的,回報和付出都是相對的,沒人要求你能做什麼,懂嗎?”王磊隱忍著怒氣,“你認為我幫你很多,但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別把你的想法安在我身上,我從來不需要你的感激。”
甘棠靜靜地聽著,忽然低頭去看自己的腳。
王磊頓住,話鋒一轉:“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訊息了?”
甘棠沒說話。
她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一股熱氣聚在喉嚨:“你……不想我走?”
甘棠搖頭。
“把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