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緊張詭異。那幾個師兄原也不是什麼太小心眼兒的,只是見牧清寒為人孤高,又不大把他們這些師兄放在眼裡,且兩個師弟來了之後,先生無數回公然稱讚,他們這些早來的竟都靠後了,心中便有些分不平。
誰知那次打了一回架之後,石仲瀾見兩個小的竟絲毫沒被影響,就是杜文的學業也漸漸趕了上來,進步驚人,著實叫他們驚駭不已。
為首的石仲瀾被肖秀才敲打了幾回之後,也開始重新重視起學業來,又暗道:“如今牧清寒那廝尚且不如我便這般猖狂,若是叫他趕上,豈不更將我踩到泥裡去?果然我需得從學業上壓制他,才好叫他心服口服。”
殊不知石仲瀾暗中警惕兩位師弟,杜文和牧清寒卻也一直不曾放鬆,便是下了課也時時在一處相互考校學問,打算終有一日叫那些不安生的師兄無話可說。
兩邊都互不服氣,百般較勁學習:
小的怕學的慢了更被他們瞧不上,大的卻更怕他們學的太快了超過自己,叫他們無地自容,便更加發奮讀書,學堂上好一片蒸蒸日上的繁榮景象,肖秀才看在眼裡,喜在心上,無限歡樂。
這日王氏從外面買了布匹回家,預備為家人裁剪秋衫,見女兒還在房裡,便想進去問她想要什麼樣式。哪知她才剛進去,剛要說話,卻見炕上盤了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貓崽子,不過成人巴掌大小,兀自酣睡,便不由得脫口而出:“呦,哪來的貓兒?”
杜瑕但笑不語,王氏就湊近了看,問道:“敢是你趙家姐姐給的?說來咱家也該養貓啦,昨兒竟有老鼠咬壞了好些糧食。”
杜瑕卻只咯咯笑,又把那貓兒拿在手裡遞給她,王氏伸手一接,覺得輕的很,不由得驚呆了。
杜瑕已經笑的跌回炕上,只是看著她問道:“娘,看我做的好不好?”
王氏卻是半晌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舉著手中的貓兒翻來覆去的看,滿口誇讚,語無倫次。
“老天爺這竟是假的,是你做的?我竟沒看出來,活似真的一樣,若不是捧在手裡,我都不尋思是假的呢,饒是這麼看,也活像是真的。真是嚇人,老天爺,竟是假的……”
她嘟嘟囔囔好一通真的假的,叫杜瑕越發笑個不停,眼淚都流出來。
如今已是進了十一月,天氣漸寒,而杜瑕卻是從四、五月就開始研究這羊毛氈玩偶,中間失敗了無數次,糟蹋了無數東西,前兒才總算把各色材料都弄齊備了,也染了十幾個顏色的羊毛團子,這才動手做了一回。
只是到底沒有合適的珠子做眼睛,她便弄了一隻在趴著睡覺的貓兒,預備日後慢慢尋找。
若說之前的花式結子外面尚且有雷同,可這等玩意兒確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又是這般活靈活現,王氏略一琢磨,就激動地渾身顫抖。
杜瑕把自己的想法跟王氏說了,直說從原材料的挑選、炮製到工具二次加工、分段打磨,再到製作工藝,都抓在她手裡,若是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都斷斷不成,是以這玩偶外面怕是一時半刻仿造不出。
況且這活兒著實看靈性、費工夫,她便不打算做太多,只針對富人買賣,每隻的要價都要高起來才好。
她們孃兒倆的繡活都挺一言難盡,若只是一味的打絡子、結子賺錢,眼下倒也罷了,可這怎麼說也是拼體力的勞動,日後還不得累死?與其等到來日倉促抽身,倒不如現在就早作打算。
王氏原本就不是尋常村婦,自打來了縣城之後越發開闊眼界、增長見識,膽子也大起來,聽了這些話後就不住點頭:“你說得很是。”
她雖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可物以稀為貴還是聽說過的。
就好比那市面上的瓜果蔬菜,若是哪年突然大豐收,他們這些買家自然歡喜,可賣家就未必,因為東西多了,價錢自然而然就低下來。這道理換到這些個玩意兒上,還不是一樣?
第二十三章
況且如今天下太平, 越是這些個不能吃不能喝的把玩物件兒才越能賣的上價錢。
之前王氏每每與那老闆娘說話, 也知道她店裡好些個貴的叫人咋舌的東西, 什麼十幾兩乃至幾十兩一件的插屏芯子、繡花卷軸,這本就不是尋常百姓家買得起的物件, 可還不是賣的歡?可見城中有錢人家果然是多, 難怪一派繁華氣象。
況且那還都只是擺在外面的, 可哪家店裡沒有三五件鎮店的寶貝?一般人卻是見不到的, 王氏也時常琢磨,心道那些豈不要以百兩計?乖乖老天爺……
見王氏這般反應,杜瑕就笑了, 同時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杜河尚且不論,可王氏若是放在現代社會,必然是個敢打敢拼,對市場敏銳, 又善於把握機會的商人苗子!
沒分家之前, 二房地位尷尬, 王氏也沒有一技之長, 手頭也不寬裕,自然無法覓得商機。可饒是那樣, 她竟還能帶著一雙兒女在夾縫中生存, 又攢下不少私房, 可見著實精明,只是面上不大顯罷了。
如今分家才不過短短數月,中間沒有任何人指點, 她就已經迅速完成了從普通村婦到小縣城居民的蛻變。旁的不說,光是從她不過短短數日就能主動放棄自己開火,選擇從外面叫吃的,然後利用節省下來的時間創造更大的經濟價值這一點,就可見一斑。
要知道,對任何一個窮慣了的人來說,想要短時間內放棄固有思維都是非常困難的,很少有人能夠冷靜的計算自己一番取捨後是否能換來更大利益。
但王氏做到了,不僅做到了,竟還是自己悟出來的,著實難能可貴!
孃兒倆盤在炕上細細合計一番,只覺得未來一片大好,不由得十分暢快,王氏竟叫了一大桌葷菜來,兩人飽飽一頓。
王氏給女兒夾了好大一筷子旋炙豬皮肉,眉開眼笑道:“我兒如此聰慧,我竟是有福了,且等咱們再攢幾個錢,就叫你爹去買座小山放在你名下,日後每季便都有租子,也算長久,你也不必日日這般辛苦,只當個嬌嬌兒養著吧。”
杜瑕聽後不解道:“為何卻是買山,不是買地?”說完,照例去蘸梅子醬。
以前她總看小說什麼的,不是主人公發達了之後總是大肆購買田地麼?怎麼到了她這兒就要買山?
卻說這旋炙豬皮肉就是帶皮豬肉放到炭火上慢烤而成,叫油脂從內而外緩緩滲出,最後只見滿目金黃,濃香撲鼻,外酥裡嫩,肥而不膩,端的費工夫。
送上桌時這菜卻是切好了的,又有配套的蘸料,根據時節、喜好分為大蒜白醋汁兒或是梅子醬,還有個別店家特質的招牌濃醬汁兒,都很可口。
因時下大力推崇羊肉,只以彘為賤,是以這滿滿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