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貴妃娘娘體恤,不過病中之人有人陪著說說話也是極好的。”
“你這丫頭倒是巧嘴。”紀貴妃笑著誇讚。
進了寢殿,紀貴妃稍稍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佈置,雖不如自己殿內奢華,但佈局開闊,讓人有種為之一亮的感受,角落裡放著幾盆蘭花,正在吐蕊,給殿內增添了幾抹顏色。
“臣妾給貴太妃娘娘請安。”走到床榻面前,見舒慈只著中衣半靠在床上,紀貴妃微微屈膝,拜了拜。
“貴妃不用多禮,本宮身子乏,就不起來了,你隨便坐。”舒慈披散著頭髮,臉色帶著一抹蒼白。
“本就是臣妾叨擾了娘娘,若是知道娘娘身子不好,臣妾就改日再來了。”紀貴妃退後,坐在紫嬋搬來的矮凳上,笑著說道,“娘娘可還好?”
“只是吹了些風有些頭暈,並不礙事。”
“那就好。”紀貴妃作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想來後宮的女人都極會演戲,品級越高越是如此罷。
“倒是本宮觀貴妃眉間帶著一抹鬱色,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舒慈也懶得跟她打太極,無事不登三寶殿,紀貴妃來找她,自然是有事相求。
紀貴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臉薄,藏不住事兒,這就讓娘娘給看出來了,真是沒用。”
舒慈微微扯了扯嘴角:“本宮在這後宮裡十一年了,貴妃這副鬱鬱寡歡的樣子本宮倒是在很多人臉上見過了。”
紀貴妃有點兒後悔來這一趟,的確,舒慈可能會解答她的疑惑,但其中的過程……她有種被看穿了無處藏身的感覺。
“臣妾來……是想向貴太妃娘娘討教一事。”
舒慈點頭:“但說無妨。”
“如何……讓自己的夫君重視自己呢?”
舒慈眨了眨眼,看著紀貴妃紅透了的臉蛋兒,心裡有些慪。她這是要教自己喜歡的男人的嬪妾如何去討好他?取得他的歡心?
而面前這位害羞得低下頭的女人,她目前還不知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自己。
“為何會問本宮?”舒慈作疑惑狀。
“娘娘當日寵冠六宮,何等風采,臣妾曾在閨中時就仰慕不已,今日特來討教。”
看,野心暴露出來了吧。一個在閨閣中的女子,竟嚮往一個和眾多女人爭取夫君的女子?平常女子不應該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舒慈笑了起來,道:“本宮問你一個問題。”
“娘娘請說。”紀貴妃嚴肅了神色,正襟端坐。
“你到底是愛慕權力還是愛慕皇上。”
若是愛慕權力,舒慈還能理解她從小的目標,畢竟皇上的女人才是這世上女人中最有權勢的。若是愛慕皇上……對不起,她快要笑出聲了。
“臣妾自然是愛慕皇上。”紀貴妃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好了,徹底沒得聊了。
舒慈嘴角的弧度收了回來,她的一雙眼珠亮得像鏡子一般,像是輕而易舉的就能反射人心,她看穿了眼前這個女人。
“既然是愛慕皇上,那便像世間大多的女子一樣,對他噓寒問暖,交付真心。”
“可皇上似乎並不在意……”紀貴妃皺眉。
“當然,這後宮的女人都是如此在行事,你並不特別。”舒慈挑眉道,“皇上便是她們的一切,把他捧在頭頂上,是宮裡所有女人的使命。”
“可臣妾……”
“你回去再想想,你到底要什麼。”
紀貴妃迷迷糊糊地離開,聽了舒慈的話,她更加困惑了。
寢殿裡,舒慈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娘娘,您把皇上捧在頭頂上了?”紫嬋笑著幫她穿衣。
舒慈瞥她:“你到底站哪邊兒的?”
“奴婢真佩服您,幾句話就把人誆走了。”
“但願如此。能低得了頭請教比她厲害的人,這種人本身也不是什麼弱者。”舒慈眼神清明,閃過一絲嘲諷之意。
***
晚上,駱顯來了,兩人對坐,中間一道炕桌,一人批摺子,一人看話本。
只是看話本的人似乎對話本不太感興趣,沒過多久就睡過去了。
駱顯喊醒她,不讓她睡。
“這麼早睡了晚上又睡不著。”
舒慈睜開眼,環視四周:“我又睡著了?”
“起來動一下,別老坐著。”駱顯道。
舒慈撐著腰站了起來,動了動脖子,打了個哈欠。
駱顯看著她,臉上帶笑:“你知道嗎,你現在就像一顆元宵。”
“嫌我胖了?”舒慈揚眉。
“這一胎若是生女兒也不錯,像你一樣可愛,甚好。”
舒慈輕笑,時間是一把什麼樣的刀啊,把一個只會解開褲帶開乾的人磨成了現在這副嘴巴抹了蜜的樣子,實在是進步神速。
駱顯擺正臉色:“笑什麼,朕真心的。”
舒慈說:“放心,就算這一胎是女兒,我也一定會給你生到兒子為止的。所以,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麼討好我。”
駱顯伸手:“過來。”
舒慈挺著肚子走過去,被他拉在懷裡坐下。
“幹什麼?”
“懷孕如此辛苦,你還願意為朕生許多孩兒?”他湊在她的脖頸間,聞著她的髮香。
舒慈笑道:“只生一個太不保險,如果是次品豈不是糟糕?”
“不許你這麼詆譭朕的皇兒。”他雙手覆在舒慈的肚子上,“別聽你母親胡說,她向來嘴巴厲害。”
舒慈:“……”
“你知道今天誰來看我了嗎?”舒慈突然問道。
“貴妃。她來找你作甚?”他收緊雙臂,連同她的孕肚一塊兒抱在了懷裡。這後宮的風聲,鮮少能瞞過他的。
“她來向我討教如何套牢一個男人的心。當然,她沒有我說得這麼實誠,但我猜她就是這個意思。”
“你……怎麼說的?”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自然是傾囊相授啊!”舒慈笑道,“為了皇上的幸福,我告訴她只要在床上放得開,大膽,身子柔軟,皇上一定會鐘意她的。”
“胡說!”他皺眉,像是要生氣。
舒慈挑眉,瞥他:“你不是喜歡就我在床上作風大膽嗎?”
駱顯嗤笑:“你算什麼大膽,真正大膽的人……”
話頭戛然而止。
舒慈嘴角彎彎:“說啊,繼續說。”
駱顯摸了摸額頭,頭疼。
舒慈跪坐起來,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說嘛,讓我也學學啊。”
“別生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那時候朕年紀輕狂的時候不懂事。”
“我不生氣啊。”她眨了眨眼,一派單純的模樣。
駱顯:“……”
為什麼有種後背冒涼風的感覺?
“皇上……”
“嗯?”
“以往的事咱們都不追究了,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