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懷疑暫且能忍耐,到今天和楚襄算是把話敞開了說。先勸她嫁與容桓,後點明厲害,再把她送去趙承嗣那,可憐她幼弟,早已是楚襄、太子一黨人馬。
趙承嗣咳了又咳,趙靈運趕緊摸出他袖中救命藥丸,塞進口中。
“承嗣瞞著您讓您擔心,我合該受家法。”趙承嗣倚著趙靈運,給松明使了個眼風,“我當日離家,住在別院也是方便為太子謀事,今日你在菩若寺之事,也有我刻意為之。”
趙靈運架起他胳膊往屋內去,“你無需多說,楚襄敢算計我也不是一天兩天,我平生最惱別人逼我,他倒看得起我,你這頓打也不冤枉。”
趙承嗣知道趙靈運肯說這話,就是氣消了。剛剛那幾鞭子下去,倒是實打實,不過他事先服用了凝神丸,這才不至於昏死過去,卻也沒個十天半月下不了床,而松明定會把事告知楚襄,太子那邊也不會怪罪下來了。
趙靈運扶了趙承嗣上榻,又用了兩顆了色留下的救命丸,伸手去夠他後背衣衫。
“姐姐不可!”趙承嗣攔著,緊了緊身上的衾被,額頭滾出汗珠,“做戲就要全套,日後拿捏楚襄才好做。”
他本就病弱的身子,捱了貨真價實的鞭子下去,雖有凝神和救命丸吊著,到底還是不行。這會說話氣短聲弱,面色慘白一片,神色更是慘淡,就怕突然繃不住氣暈過去。
趙靈運不忍再看,急喘兩下,面上不復以往淡然,多有自責內疚的心緒。
趙承嗣想笑卻咳了又咳,半晌堪堪停住,攥著趙靈運的手道:“姐姐,我得知您'失蹤'的訊息,病倒別莊。大理寺卿最後會在英國公府那個容小姐的車架裡找到您,楚襄自會安排一切。”
趙靈運點頭答應,“我省的,你不要再說,我叫人去找了色。”
趙承嗣眼前越來越黑,還想制止趙靈運動作卻已然昏死過去。
趙靈運素有顏色,平日多老氣橫秋,說一不二,神情看似平板實則譏誚嘲諷。而此時她一雙美目含著淚水要墜未墜,兩蹙柳眉似別非別,少見的柔弱嬌軟,我見猶憐。楚襄在一旁看了許久,眼色中多有欣賞。
“大姑不愧是大姑,靈兮曾說長姐如母,原先我是不信的,現在真真是一萬個佩服。”
趙靈運秒目橫豎,唇邊一抹諷刺,“公子才是叫靈運大開眼界,卻不知您還有什麼謀劃?”
楚襄不應,招手叫陸乙,“了色大師走不快,你速速帶人回來,萬萬治好趙五爺。”
趙靈運為趙承嗣掖了掖衾被,軟手輕撫額頭,“我答應你。”
楚襄看向床邊女子。
但見趙靈運溫聲軟語,與她面上不太襯,淡淡瞥眼過去。
“日後還請公子多多照拂了。”
第27章
趙靈運招賊人擄走的訊息傳到趙靈霄那裡時,她還在休息。杏梨一臉惶恐地關門進來,沒了輕重,跪在地上仍打著哆嗦。
“我叫你去打聽,這倒是怎麼了?”趙靈運皺了下眉。
杏梨話音裡帶了顫音:“姑……姑娘,世子派人把大姑那邊圍上了,方圓五里不得近人。進去的,進去的……都橫著出了,全沒了!”
趙靈霄一怔,叫杏梨把話說詳細了,直到聽完大概,心裡也不禁駭然。
容桓果真大膽,佛門清淨之地也敢大開殺戒,不多不少整二十號人,一個活口不留,全丟亂葬崗去了。
杏梨惴惴哭喪道:“姑娘,如今……如今這該怎麼辦啊?”
腦中閃過今日發生總總,趙靈霄一下握緊了手心。
再見到容瑗也不過二次,這姑娘小她一兩歲,是個尖酸跋扈的。想是在國公府裡頗受寵愛,說上一兩句也不打緊,上次到府上吃飯,雖有華榮夫人刻意放縱,到底一句哈哈揭過。今到陽鼎山祭祀,容桓哪個侄女不帶,偏偏帶了她過來,可見一斑。
容瑗對趙靈運惡語相向,還和平江侯家的小姐一唱一和,皆被趙靈運一個撒嬌賣乖給四兩撥千斤了。趙靈霄是知道趙靈運手段的,當時那兩人的臉色,不可謂之難看。想著有這幾回,容瑗該是恨上趙靈運了。
晌午打完小人,各姑娘爺們都回了自己禪院修整,趙靈霄也被服侍著用完頓齋飯後睡了一會。本來倒也清淨無事,然而附近住的多是勳貴世家的女眷,有些風吹草動就鬧的人盡皆知,外邊傳英國公府和平江侯府的小姐去了順安縣主府姑娘的院裡,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再後邊又聽到英國公世子和平江侯小侯爺也過去了。
趙靈霄覺著事頭不對,便打發了杏梨去問,後面的杏梨只說,“奴婢不敢靠近,那些侍衛拿著刀槍,早先被打發過去的,靠得近的都被扭送了進去,有幾個膽大的小廝就跑回來跟奴婢們說,全死了。”
恐怕是趙靈運出了什麼要緊事,還與英國公府和平江侯府有關,如此楚襄才不顧人多口雜的境地。
“住持那邊可有動靜?”趙靈霄問。
“還不曾,”杏梨搖頭,“奴婢得了訊息就趕回來了,其他那些的人也散了。”
佛門之地發生殺人滅口之事,是按不下去的,住持應該很快就得到訊息在前面主持大局了,何況這附近的勳貴們都是訊息靈通之人,只怕上京那邊也要驚動了。
趙靈霄思忖片刻,隨後吩咐下去,“你快去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回府。”
杏梨忙不迭應著去收拾了,趙靈霄在桌邊繞了幾圈,想了想,推門而去。
兩柄長槍閃著冷光橫檔胸前,兩個侍衛模樣的人凶神惡煞地瞪著銅鈴大眼,口氣嫌惡怒喝:“站住!”
趙靈霄凜了凜神色,驕矜道:“大膽,爾等可知我是何人?”
“無論您是哪家的貴人,上頭有命,不得出去半步!”侍衛毫不相讓,反而咄咄逼人。
“你就不怕我叫人摘了你們腦袋?”趙靈霄一個眼刀過去,面色冷了三分。
另一侍衛語氣稍忌,卻仍無退讓半步之勢,“多有得罪,還請小姐恕罪。”
話落,再不肯多言一步,但那明晃晃的槍頭,勢必她敢邁出一步便追過去一寸。
趙靈霄知道這是肯定出不去了,也不再堅持,退回屋內。
杏梨跟上來有些慌了神,“姑娘,姑娘,他們都圍上這了,奴婢,奴婢怕……”
“稍安勿躁,”趙靈霄瞥了她眼,冷冷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把。把東西都先放回去吧。”
杏梨還想說什麼,一看自家姑娘這表情,只能忐忑不安地把東西卸回原位,盯著門外那兩個煞星,整個心七上八下來回反轉。
趙靈霄給自己添了杯茶。
容桓動作快,瞞不住,就派人把這些女眷圍著,暫且拖的一時是一時。眼下這時節,住持那邊可能透過氣,他們這些人是回不去了。若是換成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