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之敬是在太醫院偏殿的丹房裡再度見到江凌的。在太子殿下或然無意的提及下，近半月以來在東宮靜心養病不聞塵事的禮部尚書瘸拐著走入了煙火彌散的丹房。

江凌寫好筆下的丹方才置了筆，上前拜見行禮，卻沒讓丹房眾方士藥童停下動作，只把韓之敬引至外廳上坐了。茶罷，才迎上韓之敬探詢的目光，垂頭一哂，這人生得不好：

身體寡薄，面色陰白。顴骨高聳瘦削，眼窩深陷，眉目間盡是風悽慘淡之色，形容枯槁神色落落陰鬱，實非長久之相。

“江公子因何嘆息？”韓之敬擱了茶盞問道，江凌作不經意狀笑道：“韓大人病體初愈，宜善自保養，不可再動他念。”

韓之敬陰鬱寡歡的臉裂開了一點笑意，又問道：“陛下的長生藥寄託於江公子身上，不知世間是否確實存在這種藥…”

他目光迷惑閃爍，帶著不為人知的神秘，江凌看在眼裡，又不免暗自嘆息。他的問題不在於此，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怎會在意這個。

“江公子，你可願入我朝為官？”韓之敬省過神來才又問道。江凌微笑，放了手中杯子，緩聲道：“陛下曾問江某願否擔任天師，江某的答案是否。”

韓之敬神色一頓，隨即笑開，“公子不願就好”。他說完，起身舉步離去，步調似乎也輕快了許多。江凌垂睫斂笑，心中確然有些慚愧，這人雖面相不好，但周身卻絲毫不見卑賤齷齪之態，反是坦蕩朗然許多，大有君子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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