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為什麼太皇太后不知道她送了扳指。後來長公主生氣了,大踏步往外走。再來便是出去後那內監又折返回來託人問霜小在何處,這回問的正好是鳳霞,他跟鳳霞說叫霜小是去內侍省領東西的,鳳霞同我說了,我心想著幾日都在領冬日東西,便沒多心。誰知道霜小去了內侍省,立即有人責問她是不是往上遞的時候打碎了扳指,怕被發現然後將扳指扔了。霜小就立即說是,連個咳都不打的,連爭辯也沒有。再問說東西扔哪了,她說‘扔井裡了,你們撈去罷’!本來內侍省的見瑞福跟前那內侍說話躲躲閃閃,覺得有蹊蹺,還想為霜小多分辨兩句,結果她一供認,就這麼就捱打了。”
趙頑頑道,“我知道了。你去看看她吧,告訴她等她好了,便讓內侍省給她除了名籍,逐出宮去。”
絳綃一聽,大驚:“這罰都已經罰了,怎麼還要逐出宮去?何況其實我聽著這裡面內容,已經覺出來是瑞福身邊那內監手腳不乾淨,興許霜小是冤枉的!”
“她自然是冤枉的,你想想看,那人怎麼非說她摔碎了,不說是她偷的?這說她是偷的,贓物肯定能搜出來,他不敢這麼說。說她摔碎了,扔了,這扔的地方,不管是茅廁,井裡,泔水裡,就不好找了吧,這他就能把自己脫了干係。”
絳綃不懂,“那既然如此,請公主再給霜小一次機會,讓內侍省的徹查那內監,還霜小清白。”
趙頑頑嘆息:“你怎麼還不懂呢。霜小是想讓內侍省的把她打死。”
絳綃被趙頑頑說得一愣,這才想清楚,她是被人栽贓沒錯,但她藉著這當口不解釋,就是想尋死了。想她進宮後就一直魂不守舍,在小環的死上遲遲出不來。
絳綃一方面擔心她,一方面又皺眉頭,“可她不知道這樣也會連累您麼,那瑞福長公主現在又得了口實,說不定在太皇太后跟前怎麼說您的人手腳不乾淨。所以把霜小逐出去,倒也應該……”
趙頑頑想得還要更復雜一些。她總覺得霜小不該不知道,她這麼做是給自己引火上身。她是自己不想活了,還一併連累她受人些口舌指摘,雖然不算大事,但以她機靈慣了也不會不知道的。不論如何,讓她儘快出宮去,回到孔宅讓孔慈來照顧她才是正經。
絳綃出去瞧了霜小,跟她說讓她出宮的事,過了片刻後她回來,猶猶豫豫地走到趙頑頑面前,“方才霜小說若讓她出宮,她有個請求,她想跟您當面說。現在已經強行在她屋裡跪著了,讓我一定要請您過去。”
這又是作什麼妖。趙頑頑嘆息一聲,只好走過去,果然看見她拖著一身傷跪在那裡,臉色跟死了一回似的。
霜小一看見她,便長拜道:“娘子……公主,我知道我給您惹了事,我是得被趕出去,可我不想再回孔家了,我想……就請您跟大姐兒說一聲,讓我去呂宅裡去,照顧大姐兒吧。我在宮裡,實是受不了,但我自小跟在馮家人的身邊,在大姐兒身邊斷可以好好地服侍,聽說大姐兒在呂宅裡受了欺負,我也氣不過,就請您送我過去,真的,我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般渾渾噩噩地,惹您生氣了。”
趙頑頑皺眉,“你就是為了這個,才故意要捱打認罪?”
霜小哭著道:“我也沒料到承認了,便是本要將我打死的意思。”
但她心裡很清楚,趙頑頑不會讓她死,一定會救了她。但因為自己惹了禍,她也一定會讓她出宮。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就是去尋馮君罷了。
至於那個扳指,不過是那小內監自己偷了東西,無意間送給自己的一個機會罷了。
☆、清白身
趙頑頑將霜小藏起來, 又把劉仙鶴叫到跟前, 讓他在內侍省查一查那指摘霜小的小內監底細。一查查出來,這小內監原來是李銘府推薦進來的人,名叫李符, 李銘府是同鄉, 李銘府又是韻德身邊的都知。前些時日瑞福升長公主的時候,這個李符才新從內侍省調去的。家中還有個母親供養。他是個極其孝順的,今年剛輪上內侍省準他娘來看他一次,因此他娘正在京中。
知道這個後, 趙頑頑又讓他去供奉局專門問了那外間進貢上來賜給瑞福的扳指,隨後從她自己的物件和賞賜裡選了最珍稀的犀角梳,讓劉仙鶴送過去,
劉仙鶴到了瑞福宮裡,那瑞福跟前的婢女便將他遞過來的禮物拿進去。劉仙鶴特意跟她說,摔碎東西的霜小被打之後回去,已經不行了。那婢女聽完說了聲, “知道了”, 便把他晾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
不過趙頑頑早就已經提醒過他,說“如果他們讓你等, 你也別閒著,你就藉口在他們處解手,溜去找找那小內監去,若見得他,便和他攀談幾句。”
劉仙鶴藉著解手在瑞福宮裡頭亂走, 因為躲著人,倒也沒被發現,還真看見那小內監走過去,於是他突然跳出來將他拉到一邊。
那李符一看見他,嚇得半死,眼神立即就出賣了他,“劉……劉勾當走路怎麼沒聲……”
劉仙鶴道:“瞎說,走路沒聲那是鬼。”
李符一看就是心虛,額頭冒汗不敢直視他,“劉勾當怎麼會來我們宮裡?”
“還不是為了扳指的事,替我們公主向長公主賠禮道歉。”劉仙鶴一邊說一邊瞧他,見他一聽‘扳指’,臉抖了一下。
“不過這都查清了,昨天內侍省責打了那摔碎扳指的宮女,回去後她就發了燒,趴得起不來,到現在……已經……”
“已經怎麼了?”這小內監瞪起眼。
“死了,打得太慘,回來的時候就白布裹著,我們公主看了一眼,嚇得一晚上都睡不著,但是想著瑞福長公主還在生著氣,因此今日趕緊著我來賠禮道歉……”劉仙鶴打量著他,看他嘴唇都有些抖,心想這人是個沒做過壞事的,但做過了心虛得一點兒都瞞不住。
“小的還有幹事,先走了。”
“哎,別走呀,”劉仙鶴拉住他,“我還沒說完呢,她死前還說,做了鬼一定要找那害他的人,吃他腸子,吃他孃的肚子!說得可狠。我被她那眼神給嚇得,但我還是壯膽問,‘你就知道是誰?’,她就笑,笑著笑著那臉就硬了,身子就冰了……不過我倒奇怪了,做鬼就做鬼……怎麼還咒了人家娘……”說著劉仙鶴自己也頭皮發麻似的渾身一顫,急忙地說,“我憋壞了,趕緊的去解手,你不是手上也有活計?”
然後他躲進茅廁裡躲了一會兒,出來又回到原位上。果然方才讓他等的婢女這時候過來尋他了,“劉勾當跑去哪裡了,讓我一頓好找。”
“憋不住了借了個茅廁。”
“你來一趟當真是有誠意。”那婢女冷哼一聲,將個小布包裹拿出來,“真是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