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將流霜簪緊緊捏在手中,猛一發力頓時化為齏粉。
“他是我的情劫。”妖有三重劫,秦逸是她的劫。
蒔七眸光如水,聲音淡然:“我想知道,你背叛我的時候,心裡可曾想過兩千年來的朝夕相處?”
嫋嫋雙瞳驟然微縮,片刻才輕蔑一笑:“姝麗,你可別忘了,咱們是妖,妖可不問情分的。”
蒔七眸光微冷,她最恨別人說妖如何如何。
“你從前並非如此。”
嫋嫋眉目間滿是譏諷:“算了吧姝麗,這個時候提從前可有什麼意思?”
“是,確實沒什麼意思。”
“姝麗,從前你我只是沒有觸犯到彼此的利益罷了。”所以才能一派和睦的相處兩千年。
“所以你為了一己之私,就屠盡國清寺滿門,只為了讓我和玄淨反目成仇。”蒔七眸光凝著她,平靜的問道。
嫋嫋抬手輕撫著雲鬢,眉目間的妝容魅惑十足,就連她一貫粉嫩的唇色也塗成了鮮豔的紅色,彷彿一夕之間,蒔七再見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芙蓉鳥了,她的世界除了吃,還多了慾望。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罷了。”嫋嫋看向蒔七的目光充滿了嘲諷,似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如此,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蒔七眸光微冷,抬手施展法術進攻嫋嫋。
嫋嫋反應飛快,靈巧躲開。
蒔七口中默唸咒語,催動三千年道行的威壓,嫋嫋頓時一口血噴了出來,她滿目不甘心,一面回擊,一面揚聲道:“姝麗,你釋放靈氣,只會引來玄淨,你可能不知道吧,他現在的道行可比你深多了。”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她敢釋放靈氣,就是為了引玄淨出來。
嫋嫋艱難的抵抗蒔七的攻擊,密音傳遞給萬安靈,讓她趕緊過來。
蒔七微微眯起雙眼,她本以為嫋嫋只是為了私心報復她,沒想到她竟然和萬安靈勾結在了一起。
霎時間,一股怒氣湧上心頭,蒔七凌厲的攻擊嫋嫋,她將所有靈氣聚集在右手掌心,對著嫋嫋狠狠一擊,嫋嫋被拍到在地,一口猩紅的鮮血噴了出來,不出片刻就現了原形。
眼看著萬安靈就要來了,蒔七不再戀戰,化作一團幻影離開了。
嫋嫋被蒔七重創,腦子混沌一片,她費力的睜開雙眸,眼底俱是恨意。
蒔七在國清寺隱隱發覺有陰腐的氣息,她知道這是她日前在廢墟中凝聚成的水球,她原先震驚於嫋嫋的背叛,反而把水球一事拋在了腦後,後來仔細想想,前後一聯絡,她大抵猜到了萬安靈和嫋嫋合謀的手法了
她思量了良久,終是決定了解此事,最好一勞永逸。
玄淨雲遊了十年,十年裡一直在尋找蒔七的下落。
可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了無蹤跡,尋了十年,終於在某天,他感受到京城的方向隱隱傳來數千年道行的威壓,是她回來了。
他趕回京城,卻沒再感覺到她的氣息。
倒是萬安靈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來一般,在城門口等候了許久,見到他的時候,萬安靈笑眯眯的迎了上來:“玄淨法師,別來無恙。”
玄淨沒有理她,只是徑直往裡走。
“她不在裡面。”萬安靈懶懶的叫住了他。
玄淨微微駐足,卻沒有回眸,亦沒有說話。
萬安靈對他這樣早已習以為常,她緩緩走到他跟前,輕笑一聲:“她殺了你滿門師兄弟,哪裡還敢露面,不過她聽說你的修為又提升了,想來是心裡怕極了,竟是往不知山的方向去了。”
玄淨劍眉微蹙,手指輕輕摩挲著佛珠,不知山?傳說這怨靈集聚的鬼山?
萬安靈眸光微閃,隱隱露出幾分詭秘之色:“玄淨法師,你可不知,她回了京城一趟,竟是要置那個跟了她兩千年的摯友于死地,只因她那摯友不肯犧牲自己助她修煉。”
玄淨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眸光愈發的陰沉。
萬安靈微微一笑道:“妖就是妖,再怎麼化成人形,骨子裡還是改不掉殺戮的本性。”
這句話像是狠狠戳中了玄淨的心底,他眸光凌厲的低斥一聲:“夠了!”
萬安靈一愣,片刻無置可否的笑了笑:“我知道的事都說完了。”
玄淨沒有理她,還是抬腳進了城。
萬安靈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輕嘲,狐妖,這回可由不得你放肆了!
屠盡滿門之仇,狐妖怎麼也不能有迴轉的餘地了。
第八十六章 和尚,我是你的小狐狸呀(二十五)
日前還未離開國清寺的時候,蒔七曾請了城隍出來詢問,城隍只道國清寺那近千的僧人雖然身死,可魂魄卻並未進入地府。
黑白無常前來勾魂的時候,這裡早已空無一魂,許是飄蕩在世間成了遊魂吧。
可蒔七卻知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她大抵猜到他們的魂魄去了哪裡。
不知山前有一潭寒水澗,之前蒔七在國清寺廢墟中凝聚成的水球就是出自這裡。
嫋嫋用了寒水澗的水,將自己身上的氣息掩蓋,而後拿了從蒔七那裡偷來的貼身之物製造出蒔七身上的氣息,這樣她再變換成蒔七的模樣,就連玄淨也不能分辨。
這個法子還是第二世的時候,姝麗無意間和嫋嫋提起過,後來她自己都忘了,沒想到竟然被嫋嫋陰了一把。
不過當初柳子石和她聊起寒水澗的另外一個作用,她並未透露給嫋嫋。
但是蒔七卻讓小妖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了另一個人,相信不久,那人就會過來了。
正好聚齊,往日的恩怨一起算!
她在寒水澗附近設了道屏障,凡有來人定然會觸及屏障。
等了半個月,她意料中的訪客之一才緩緩而來。
在她的記憶中,他還是幾個月前的模樣,可在他眼裡,他已是十年未曾見她。
“玄淨,好久不見。”蒔七微微一笑。
玄淨靜靜地看著眼前一襲紅色衣裙的女子,唇角含笑,眸如星辰,舉手投足之間滿是風情,她還是這樣年輕,可他已經老了。
十年了。
他的眼底隱出幾分複雜的神色,右手緊緊的摩挲著那串佛珠,唯有他自己知道,藏匿在僧袍衣袖下的左手傳來止不住的顫抖。
“姝麗,我找了你十年。”十年間未曾停下腳步,唯有實在困頓的時候才會偶爾停下。
他也說不清他究竟為何找她,剛開始的時候,他滿腔都是對她的恨意,她明明口口聲聲說她喜歡他,可為何轉臉就能屠盡他滿門,最初,他是恨她的,恨她的口是心非,可是後來呢?
後來麼,他步履不停的找了她五年時,他才發現,他對她的恨意早已在這漫長的尋覓中消耗殆盡。
他心底漸漸竟然升起一絲恐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