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去他家瞧瞧!”
我只得收拾好心情,還與那曲知府對了一個照面,他還樂呵呵地與我打了招呼,一副他今日所判定,簡直就絕世好官的模樣。在去白家的路上常遠安慰我:“大周朝吏治敗壞,揚州這裡更是錯綜複雜,沒救了才要推倒重來。這樣的結果,不是證明了咱們那個稅賦變更根本行不通嗎?有心無力的結果才更接近於真實,到太子那裡反而好啊!”
“你早猜到了?”
“不,我兩手準備著。這個結果也是在意料之中。”聽完他的話,我無言,有什麼好說的。正是因為現在的黑暗才需要被撕碎,如果一切都是可挽救的,還要我們做什麼?
我臉上掛了笑容,畢竟人小白大夫能回了家。我們的馬車到達的時候,白家門口還留著一捆未燃燼稻草,這是讓小白跨過去掉晦氣的,看來已經回來了。我們倆跨過白家的門檻,見裡面人頭攢動,我看見老白叔,高聲叫了他,眾人這才回過頭來看我們,老白叔拖著清瘦的小白快步到我們面前跪下道:“多謝兩位搭救!”
常遠馬上托起老白叔道:“白叔,這如何使得?燕娘念及當初的恩情,將您當成長輩,我自然也當您是長輩,豈有長輩給小輩行禮的道理?”
“白大哥也快快起來!”我嘴上如此說,卻不敢伸手去攙扶瘦得肩胛骨都突出的小白。只見他抬頭看我,那眼珠子卻是一眨都不眨。
常遠側過頭,攙扶起了小白大夫道:“少霖兄快快請起!你能脫今日之難,正是你往日治病救人的福報。”等他站了起來,常遠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
白家的鄰居和親戚看我們過來,紛紛告辭,白叔送走他們,小白大夫帶著我們進了客廳就坐,白家嫂子端了糖水蛋過來,我接過糖水蛋,咬了一口,對小白大夫說道:“白大哥,嫂子著實讓我欽佩。為你盡力奔走!”
“他要是能感念我一點點的好,我就燒了高香了!”白家嫂子心氣不平地說道。小白轉過身去對著白家嫂子說道:“苦了娘子了!”這一句樸實無華的話,讓白家嫂子突然之間奔潰地放聲大哭,她說:“我真是沒用!”
“但是你一直在他身邊,我想你比白叔更期盼他能出來,因為他是你丈夫,是你孩子的爹,今生唯一的依靠。”我表情非常嚴肅地說著這些話。
白家嫂子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道:“燕娘,你們留下來吃飯吧,我去做飯。”小白大夫轉頭目送自家娘子離開,我心裡寬鬆了,年少時的影子和患難與共的妻子,影子終將遠去。
“白兄以後有什麼打算?”常遠問他。
“我想將這延壽堂賣了,之前是我太痴心妄想了,想要建個價格低廉的藥堂,能惠及普通的百姓,這次的教訓讓我吃盡了苦頭,我爹已經年老,我還有妻兒要養活,這做生意不似看病抓藥。以後做個行腳郎中,為更多的人出診,想來不會得罪誰了。”聽這話好似心灰意冷。
“白兄何必如此喪氣,所謂苦盡甘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延壽堂我看應該開下去,並且好好開。以白兄的品行,我和燕娘自然可以保你無憂!”
“常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兩位以後總是要回京城的,揚州這裡實在魚龍混雜,很多事情說不清楚。”
“白大哥,我家夫君說的是,你不要有後顧之憂。這樣,你的延壽堂我們入股,我們算大股東,你只管定定心心在揚州城開藥堂。坐堂比外診要節省很多的時間,如果能夠在藥堂裡設上床鋪,那些危重的病人能夠住在藥堂裡,有大夫在身邊,隨時救治,是不是會更好?”我將前世的醫院概念賣給他。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開始回憶前世醫院的特點跟他說,他問:“不錯,不錯,我也一直覺得護理很重要,你不知道,我的藥方開得不錯,但是有些病人的家……”
直到白家嫂子來喊吃飯,我們三個還在討論,常遠也時常有點子冒出來,漸漸地,目標客戶群,商業模式,如何盈利,成本如何控制都有了一個方向。
吃完飯,我們告辭,讓他好好休息,明日再詳談。他這個年紀就已經頗有名聲,並能建立延壽堂,已經證明了他經商的天分和他醫學的天分,妙手和仁心他都不缺,作為投資人自居的我,上哪裡找這樣的創業者?所以我一定要重燃他創業的熱情。
回到家中,寄槐對我說道:“奶奶,今日我買到了好大一隻鱉,您去廚房看看?”
哦?!我跟著他,常遠跟著我,進了廚房,在木盆裡看到一隻湯盆大小,背色棕黃的王八,我去切了一塊肥肉扔給這隻王八,它一口將肥肉吞下,十分敏捷。寄槐討好地問我:“怎麼樣,不錯吧?這隻王八,夠爺吃上兩天了!”
我抬頭看向常遠,之間他臉部肌肉抽動,咬著牙對著寄槐說道:“明日不許再買王八!給我滾出去!”
“爺您生什麼氣啊!奶奶最清楚您的身子,她說要您補就一定要補,千萬別逞強!”寄槐一邊滾,一邊說道。
“你覺得我該補?”常遠問我。
“嘿嘿,那不是那天被迷香給傷了嗎?年少時候好好保養,才能用得長久?”我笑了笑說道:“其實是我想吃好吧,王八燉雞!行嗎?”
“看來你還是欠收拾!”常遠敲了敲我的腦袋,“這貨明天留給招待小白大夫,讓他好好補補,回去好好謝謝他娘子!”
“哦!你說的對!相公實在聰明過人!佩服佩服!”我衷心表示了自己的敬仰。
第68章
我在跟小白大夫溝通的時候, 聽雨在旁邊聽得很是認真,我不禁回想,這個姑娘素日裡跟我來來去去,每每我與人談生意從來不避諱她, 她平日裡也幫著我看賬本, 很有條理,我懷孕的時候身體不便, 很多事情假她之手, 她該獨立做事了。我跟常遠商量之後, 他完全同意我的看法。
下午, 蘊兒在羅漢床上睡著,小九兒趴在窗前, 拿了帖子在臨摹。我手裡拿著把瓜子磕著, 對正在拿著繃架在繡花的吟風說道:“去把寄槐和聽雨叫過來, 咱們商量些事兒。”
寄槐先進來,聽雨略微落後,手裡卻是拿了一盤熱騰騰的桂花糕, 她端過來放我桌上說道:“奶奶試試,我這回做得可像那麼一回事兒!”
我夾起一塊塞嘴裡,清香的桂花,軟糯的皮子, 甜潤的紅豆餡, 嚥下去道:“剛剛好!你們先坐下。吟風和寄槐也來嚐嚐聽雨的手藝,九兒, 過來吃聽雨姐姐的桂花糕。”
等他們都吃著東西,我才端了一杯熱茶,跟他們說道:“你們知道,我嫁過來之後接了之前奶奶和太太的嫁妝,還有就是佔了大股的夕雲樓和昨天投給小白大夫的延壽堂。我想著這麼著,吟風,你做事細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