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寧願臭不要臉擠他被窩。
“當然, 我還有些感悟不說出來心裡憋得不舒服。”她強行鑽進了被子,如他所願並沒有靠太過去,但是依然能夠感覺到他的體溫因而覺得安心,“你想, 乾爸先走了, 多多接著也會離開。不說乾媽, 咱們自己的爸媽也不知道還能陪伴多少年。還有你,你的女神……雖然不知道她是誰, 但很希望她的病情可以好轉,但是腦癌的話……我一想到這個就睡不著, 覺得一生也太短了,我現在不來陪你,這輩子就少陪你八小時, 多遺憾。”
秦深著實愣了下, 在黑暗中悶笑了聲:“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你是事業腦,我差點以為你在用甜言蜜語勾引我兄妹亂|倫。仔細一想,怎麼覺得你好像在說我活不長。”
“想要活長點,戒菸啊。”
“這個問題應該留給我未來老婆操心, 畢竟我的下半輩子是用來陪老婆的,她該操心的問題你就甭操心了。我把話放在這裡,老婆大人下令戒,我敢這輩子不碰一根菸。你將來有老公陪,操心他去,操心我幹啥。”
鐘意語塞,小小有些氣憤。
聽聽,這話說得多生分!
“那行,不說生死,就說離別。我家裡一欠債,一堆朋友聯絡漸少,也算物是人非,當年親友今日陌路。所以啊,乾媽白天的時候說,要趁擁有的時候珍惜,努力追求自己的目標……”
“然後呢?”
她嘆氣:“然後我覺得世界變化太快,時間真的不多,我這兩年要是還沒翻紅,大概就涼了。”
男人聽完沉默了兩秒鐘,翻過身去,用冷漠的後背對著她:“涼不涼我不知道,反正很疑惑你這種事業腦為什麼不去研究宇宙飛船,有這樣的專注能力,我們國家肯定早就稱霸宇宙了。遺憾,你只是個演員。”
說什麼怕少陪你八小時,前一秒疑似情深意切,下一秒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換誰誰心絞痛。她存心是想氣到他折壽吧,只配被踢下床去睡地板。
不管怎麼說,這一晚,兄妹兩個是再度擠一起睡了。並沒有什麼臉紅心跳的事情發生,一切自然而然,跟真的兄妹似的,誰想多了誰不純潔。
沒有了那幅一直盯著床的肖像,哪怕外面依然電閃雷鳴,鐘意還是很快就安心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兩人中間彷彿隔著一條銀河,老狗睡在床沿幾乎快要掉下去了。
她腦子犯渾地坐起來,手伸進衣服摳了摳被頭髮撓得發癢的後背,這個動作理所當然地導致後背露了一大塊光|溜|溜的面板出來。
從旁邊傳來某人怨氣滿滿的聲音:“這是在乾媽家,注意點影響……為了維護住你的清白,我真是操碎了心。”說著,趕緊下床拉開距離。
“乾媽都見怪不怪了,露個背怎麼了,你又不是沒摸過。”
“……”
她是說《暴風家庭》有集付雲禾跟付思思穿著泳衣幹架,別說露肉,肢體接觸都太正常了,早看開了。
秦深扶額:“我說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哥,你不是我妹。請把我當作一個正常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你怎麼搞,我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哈欠打到一半,被他的嚴肅嚇到頓住。
為什麼突然就被嫌棄了?
她在努力地用行動證明他們之間依然純潔,秦深卻用一段趕人的話告訴她,不,純潔不了,他更希望被當做正常的男人看待。她以為的單純兄妹情,大概最終還是敗給了“人言可畏”吧。不過也有道理,她靠得這麼近,還真妨礙了老狗找女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一大早的心裡堵。
“這次體諒你異國他鄉膽小如鼠,下次……呵,沒有下次了。你的這種行為,放在古代早就被浸豬籠了。我不希望這樣,我說真的。”
“哦。”
算了,她會注意的。
秦深稍微有些重的話讓鐘意終於切實地感覺到,他們之間想要維持住單純的兄妹情是不可能的,老狗終將會離開她,所謂的兄妹,只是暴風家庭的兄妹。
大概,只是因為他們的人生還停留在第一階段,才會一直保持著這樣的親近吧。當結婚後進入第二階段,生子後進入第三階段,誰又說的準陪得了誰幾年。當一段曾經珍視的關係輸給現實的變遷,才發現看似珍貴千金不換的這十幾二十年相處,也終不過是人生的一段過往,到最終可以被看到很淡。
就像她曾經的那些朋友,原以為這輩子都會是好朋友,結果不也是慢慢淡出了彼此的生命嗎。這麼一想,眼珠子盯著關門進衛生間的秦深,越來越有些不甘心。
昨晚爬床這個事,她太欠考慮了。
這一趟是來見多多最後一面的,沒想到讓她生出了這麼多感悟。秦深比她清醒,也許這些道理早就看透了,對她好對她照顧也許只是習慣和同情,隨時做好了從親密到疏遠的準備。
不甘心不止一些,是很不甘心。
鐘意覺得,自己還是早點調整心態吧,別到時候真冒出個老狗的女朋友,她控制不住搞事情,最後惹人討厭。她再也不會去爬秦深的床了,以後遇到相同的情況,她就是被雷嚇死,被畫像盯死,也絕不再幹沒規沒距的事。
這件事告一段落,起床後又陪了多多半天。秦深還等著回去拍戲,所以不得不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草草說再見。
許紅送他們兩個去機場,到機場時飛機還有一個小時才起飛,三人坐在大廳簡單聊了二十分鐘。
關於拍戲,許紅有話要說:“你們兩個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關於演技。不是說演得不好,而是那個火候始終沒有恰到好處。你們缺少一個機會去挑戰自己,可惜國內現在好的劇本不多,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遇得上。”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人說自己的演技不好,但是許紅是資深老藝術家,她的話鐘意非常信服。鐘意疑惑地問:“是啊,好的劇本可遇不可求,即便有,製片方不一定看得上我們,他們有自己的考量。具體要怎麼挑戰自己?乾媽,我有點費解。”
“你現在最抗拒的戲是什麼型別?”
鐘意想了想,突然爆笑:“哈哈哈哈……那大概是和您兒子演感情戲,念臺詞都會笑場吧哈哈哈哈。講道理,這次拍個跟他相愛相殺的角色,我笑場好幾次,看到他那張臉就出戲,感覺怪怪的。”
許紅笑了:“你對上小深沒法入戲,那這個你就得去克服。去演感情戲吧,忘記你們是什麼關係,把自己打碎了重新融入角色,甚至忘掉你是鐘意,這才算得上一個真正的演員。小深只是一個例子,你要調整好心態,要盡全力去讓角色進入自己。我相信這些道理你都知道,但是最後一步你沒有做得足夠好。”
鐘意:“……”
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