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唰地展開,畫卷裡劍眉星宇的男子,也徹底令易鶴安的神情破碎了。
“啊!!”殷嚦嚦一聲尖叫,響徹雲霄,“易鶴安!你這個騙子!你欺騙我感情!”
在樓下收拾碗盤的小二手一抖,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向二樓。
他聽到了什麼?!
難道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
不由得嘆口氣,也對,那麼不對付的兩家,怎麼可能結為親家,可惜他白白興奮一場。
“易鶴安,你這個騙子!你這是畫騙,你知不知道?還什麼吳中生,你大爺的!你騙我!”
殷嚦嚦抓狂地揪起易鶴安的衣襟,怒氣已經讓她顧及不得什麼天蠶絲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呵,我怎麼騙你了?吳中生,便是無中生有,你憑什麼說我騙你,你的良心又何在?!”易鶴安同樣怒不可遏。
“我呸,你強詞奪理!要你這麼說,我怎麼騙你了?賈姑娘,就是假姑娘,怎麼樣?!”
殷嚦嚦一下就給易鶴安撂倒在地,騎在他身上打,“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易鶴安也是個硬氣的,被打得極疼也愣是咬牙不發出一聲悶哼。
但這樣他就沒法兒反駁殷嚦嚦,於是無論酒樓外還是酒樓內只聽得到殷嚦嚦一人的怒吼。
“易鶴安!你還我感情!你騙我!你居然騙我!”殷嚦嚦罵著罵著就委屈了。
她練字練得可是手都斷了,為了回信也是鼓足了勁兒學那些咬文嚼字的事兒,居然,居然信都遞給了易鶴安這個王八羔子!
易鶴安強忍著一口血,抬頭看向殷嚦嚦,那張明媚的小臉委屈得發白,大大的明澈眼眸裡氤氳著一團霧氣,好似輕輕一觸就能掉下。
“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她站起身,就朝外跑。
眾人就見火紅的身影晃過,視線被灼燒似的,還驚擾繚亂了思緒,再聽到動靜回首,嘴角掛青的易鶴安從樓上走下,腳步略微蹣跚。
他們都倒吸口涼氣,殷嚦嚦下手是真狠啊。
殷嚦嚦氣呼呼地回了殷家,一路上她越想越氣,特別是想到自己寫出去的那些信,裡面的內容讓她簡直羞恥到想撞牆,一死百了。
殷家鏢局裡的一干人等,見自家小姐歡天喜地出去玩,滿身怒火回來。
大家夥兒互相看一眼,想問問是哪家不長眼的小子惹了自家小姐不快,一句話沒說出,就被殷嚦嚦兇巴巴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不許問!”她跺跺腳。
無端被遷怒的眾人閉嘴。
“閨女這是怎麼了?”殷老爹剛耍了會兒大刀,擦著汗,看見自家閨女滿臉憤憤色的走來。
殊不知他現在的聲音對於殷嚦嚦來說,就等於是突破委屈爆發瓶頸口的絕大助力。
“爹!”殷嚦嚦撲上去抱住自家老爹。
“閨女,誰欺負你了這是?”殷老爹被撲了個手忙腳亂。
“沒有……”殷嚦嚦搖搖頭,想訴委屈,但是怕這件事情老爹知道了恐怕會比她更憤怒,萬一再做出些什麼事情……
後果難料。
“是不是今兒去見的那小子欺負你了?”殷老爹說著就要抽刀,被殷嚦嚦急忙攔下。
想了半天,她說:“爹,你想多了,人家根本就沒來。”
“沒來?”
“是啊,我等了他半天,他根本就沒來。”
殷嚦嚦想今天她和易鶴安的事絕對鬧得滿鎮皆知,但至少不能讓老爹知道她要去見的人是易鶴安,這樣說,或許到時還可以找別的藉口遮掩過去。
“這混小子!我去找花媒婆,將他揪出來。”殷老爹氣得一揮刀,一旁的石墩子居然直接被砍成兩半。
殷嚦嚦趕緊攔下,望著切口鋒利的兩半石墩子,打了個寒噤,她覺得她隱瞞易鶴安這件事是正確的選擇。
“罷了,閨女,你不要傷心,那小子不來是他的損失,這輩子沒有福氣跟我家閨女在一起。”
殷老爹怒意滔天,很想親手宰了那惹自家閨女傷心的兔崽子,奈何關鍵,他要先安撫下自家閨女,大掌拍了拍殷嚦嚦的肩膀。
“我家閨女這麼漂亮,這麼好,天下有的是小夥子求著娶。何必和那種混小子見識?我閨女不是喜歡英雄的嗎?大不了,爹給你比武招親!”
殷嚦嚦聞言,吸了吸鼻子。
“爹,我和你說,我今天求了個籤,簽上說‘五百英雄都在此,不知誰是狀元郎?’,還是上上籤,肯定不會是那個連面都不敢來見我的人。”
“對!”殷老爹輕拍著殷嚦嚦,“我閨女肯定是要嫁定好的那個,什麼狀元郎,武狀元文狀元,要是喜歡,爹給你抓一堆回來,任你挑。”
“那皇帝肯定會找爹你算賬的。”殷嚦嚦紅著鼻子一笑,“你把他未來的大臣都抓走了。”
“皇帝,”殷老爹輕哼了一聲,“有本事他就來抓我。”
殷老爹就是這般猖狂,鏢局裡其他弟兄聽著如此大不敬的話,反而哈哈大笑。
殷嚦嚦的心情得以緩解很多,也不想再讓自家老爹操心了,她得回房理一理心緒。
走到一半,遇見了趙譯。
他今日這身絳紫色的袍子可真好看,只是,殷嚦嚦細細分辨了,與易鶴安的面料是一樣的,哪怕上面的雲紋錦繡再好看,她也喜歡不起來了。
悶悶地低頭要從他身邊走過。
“表妹。”然而他不遂她願,叫住了她。
“做什麼?”她回頭。
“你心情不好?”他問。
“你不是應該知道的嗎?”殷嚦嚦唇角勾起一抹笑。
趙譯眼眸微微眯起,“知道什麼?”
“你早知道吳公子就是易鶴安,易鶴安就是吳公子!”殷嚦嚦唇角的笑意加大,“你是我們的先生,學生的字跡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我並非有意瞞你。”他倒是承認得很快,餘下的說辭也動聽。
“只是此事,我怕你不信,又怕錯怪。今日,我有想去找你,但中途有事絆著,便未曾來得及。”
殷嚦嚦直勾勾地看了他良久,論口齒她怎麼也說不過易鶴安和趙譯這等狐狸般狡詐之輩。
事實究竟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她忍住譏笑,轉身就走。
火紅的背影在熾熱的天氣裡晃得人發暈,都變得虛幻起來,虛無縹緲的,怎麼也抓不住。
趙譯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向來是要勝券在握的。輕搖了搖幾下頭,使得目光重新清晰起來,再度看向那抹灼人的火紅。
可惜。
他全神貫注於那道背影。
這就致使他並未留意在角落裡站立的殷老爹。
殷嚦嚦與趙譯的對話,殷老爹一字不漏地聽去。
按照常理,他應該憤怒地去找易鶴安算賬的,再將易老爹狠打一頓。
然而他靜靜地立著,面上波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