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的後果就是我又開始發燒了,本來以為已經好了的感冒氣勢洶洶地殺了記回馬qiang,而且成功地把我放倒。
只是這次有席鑫在身邊,雖然難受,卻並不像上次那樣無法忍受。
汗到底還是被他拐回家了。怎麼辦?終究還是捨不得他受苦,捨不得讓他痛。
雖然沒有完全原諒他,卻依然沒有骨氣地心軟了。
掛了點滴回到家死命睡了一大覺,這幾天一直在生病,懵懵懂懂間,感覺有人在看我似的怪怪的
越來越強烈的異樣感,讓我豁地睜開眼。卻對上了一大一小兩雙眨也不眨的眼睛。
"小、小葛!"我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心裡偷偷覺得這個女人越來越鬼魅了,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倒是小葛懷裡的羽羽見我醒了,樂顛顛地伸出小手:"爸爸"
下意識伸手想去接,卻不想小葛一邊摟緊了那個幾乎要掙出來的小身體,一邊指桑罵槐:"羽羽乖,你那個笨蛋乾爸爸感冒了,咱們得離他遠點兒。"
"呵呵"我傻笑。一直以為她在生我的氣,所以連我電話都不接。沒想到居然又聽到她罵人了
嗚——好高興
"不是嗎?快入秋了,居然還學人家跑去淋雨,玩浪漫也要分個時候吧!"對面的女人很沒同情心地打擊著我,順便還送了個大白眼過來。
大概見我一副無話可說俯首認罪的樣子,她抱著羽羽往椅子裡挪了挪,突然很古怪地笑著斜覷過來:"我還以為你能撐多久呢,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棄甲投降了,好歹也要再折騰姓席的那傢伙幾天啦"
"小葛"我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唉,可憐那個雷大少剃頭擔子一頭熱,現在大概躲在哪裡喝悶酒吧。"她扁扁嘴,不怎麼好心地說。
想到雷邵波,我滿心的愧疚又湧了出來。想必是小葛見我一臉的鬱悶,終於還是放了我一馬。
"你也是,小倆口吵架,何苦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呢?再說了,你以為雷邵波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嗎?"
"你怎麼知道"我差點找不到自己的舌頭。赫然發現小葛好像根本就知道我只是拿雷邵波當擋箭牌。
"拜託,你那拙劣的演技,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看穿好不好?"她不屑地翻翻眼睛,"恐怕也就只有你家那個被嫉妒衝昏頭的愚蠢男人看不出來罷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席鑫,想到那幾天的傷心,眼睛不免也黯了黯。
"說吧,席鑫到底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居然把你逼到那個花心大蘿蔔懷裡去了?"她半真半假地問。
心情突然又壞起來了。
雖然跟著席鑫回來了,但心底總還是有幾分介意。從白薇薇出現開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就在不斷堆積,甚至堆積到了讓我再也無法忍受的程度。
之所以同意回來是不想再折磨自己了,雖然這麼承認很丟臉,但離開了這個男人,心裡的痛超乎了我的想像。
唉,如果早有小葛在不知道會不會好一點。憋在心裡好久了,我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包括在護城河邊看到的,還有席鑫明明是在和白薇薇見面,卻騙我說出去工作了,直到後來他說為公事去北京,我生病住院雷邵波陪在一旁,可是提到席鑫出差,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越說我越委屈,可惡!這個傢伙居然做了那麼多惡劣的事情
磨牙——真有點後悔那麼容易被他的苦肉計騙到了!
"雷邵波說他不知道席鑫去北京的事情?"小葛皺著眉頭問。
我垂頭喪氣地說:"他沒說不知道,可他的表情明明就是不知道。"
"我說春天,不是我說你,雷邵波是什麼人呀,他的話能信嗎?"
"可是"可是他一直在幫我呀。我有點迷惑,但小葛的話也讓我開始反省,自己對席鑫的信任是不是過於薄弱。
"喂!你該不是——真喜歡上姓雷的了吧?"她突然湊近,很嚴肅地問。
"開什麼玩笑!"我幾乎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趕緊否認,"我那麼說只是為了氣席鑫而已。可是雷邵波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壞人,或者是你誤會他了。"
小葛剛想放鬆的纖細眉毛又緊緊皺了起來,看我如同看一塊不可理喻的木頭,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開罵,但終於還是忍了下去。
就在我暗自慶幸的時候,她突然揚聲衝門外喊道:"你也聽夠久了吧,是不是也該說句話了!"
有人外面?席鑫?
我一愣。臨睡前他說要出去買點東西,這半天又沒見他的人影,還以為沒回來呢。看到小葛的時候,曾經有點奇怪她怎麼神不知鬼不覺進來的,但太高興了,就沒有去細想。
還沒發完愣,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推門進來了。那雙複雜而又深沉的眸子讓我的心猛得跳了起來。很多事情我不想去追究,也不敢去追究。寧可把腦袋插進沙子裡當成一切都沒發生過對小葛說出來,只是單純因為憋在心裡的感覺太難受而已,卻沒想到還是把一切又擺到了面前。
不知道可不可以倒帶?求助般地望向小葛,誰知這女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甩都不甩我。
"葛芸,我有話想跟春天單獨說"席鑫的聲音沉沉的,雖然話是衝著小葛說的,但目光卻一直鎖在我的臉上。
嗚,小葛別走我在心底發著SOS求救訊號,但小葛只是哼了一句"過河拆橋",竟然抱起懷裡乖乖玩她紐扣的羽羽,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不說,還順手把臥室門給帶上了。
心底慌得不得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錯的人是他,倒像是自己做了壞事一樣?我吞了口口水,還是不由自主別開了視線。
下巴突然被人用手指抬起來,力氣不大,卻剛好讓我無法掙脫。
"對不起。"他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那天早晨我竟然沒有發現你生病,如果知道,我不會去北京的。"
心一緊。這個男人呀,大概真是上天派來磨我的吧。竟然對他的溫柔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溫熱的身體在床邊坐下,我也順勢被他擁進了懷裡。
"為什麼不早一點問我?"他的下巴抵住我的額頭,喉結就在我耳邊震動著,"我並不知道這些事情會讓你這麼在意"
"我是想問,可是你總是騙我,要我怎麼問?"我想推開他,卻被擁得更緊。
"春天——"輕柔的吻落在額頭,他有些無奈的聲音迅速安撫了我,"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過你"
沒有騙過?我的後背又僵硬了起來,當我傻瓜嗎?用力推開他,我不爽地瞪過去:"還說沒騙我!你那天晚上明明是跟白薇薇卿卿我我去了,可回來卻告訴我說是去工作!"
既然要把事情全攤開來說,我也索xing把最介意的事情抖出來。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尷尬,故技重施地想要靠過來,被我伸長腿擋住。哼!我宋春天哪有這麼容易被這點迷魂湯就給糊弄了!
"春天"
送個了大白眼過去,我掉開視線就是不看他。
"那麼說是怕你誤會。那天薇薇的確說是有工作上的事商量,才會把我約出去。我們之間絕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眯起眼睛瞪回去。
他的笑立刻夾雜了幾分心虛,很快改口道:"好吧,除了被她吻的那一下"
我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有些不是滋味地扭開頭。
"唉——"
隨著一聲嘆息,抵在他胸口的腳突然被一隻大掌握住。還沒等我意識到危險,腳已經被他拉開,整個人也重新被他扯回懷裡八爪魚般抱著。
"怎麼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麼能吃醋呢?"還沒等我反駁,他的唇已經印了上來。
"我發誓,我和她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去北京也真的是為了把那邊的事情全都結束掉"
"這輩子,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也是最後一個"
被他吻得暈暈忽忽,又灌了滿腦袋的甜言蜜語,哪裡還記得剛才到底在氣些什麼。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吻突然緩了下來。
"春天"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我迷迷糊糊地應著。
"你住在雷邵波那裡的這幾天"有些遲疑的話語將我魂遊在外的神思拉回了一點。
"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寂靜——
"啊!"悽慘的痛呼聲在臥室裡驀然迴盪。
我用手背擦著嘴角的口水瞪回去,把他的慘叫當音樂聽。
混小子,叫你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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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雷邵波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手機關機,家裡沒有人,甚至也沒有再去公司,讓我連道歉都找不到機會。
無論如何,這段時間他對我的照顧與關心是毋庸質疑的。那個雨夜半掩在樓梯間消沉的身影一直讓我很不安,如果是狠狠被罵一頓或者還不會如此,但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一週以後,我才在他家樓下等到了想要等的人。但陪在他身邊的,卻是我從來不曾想到過的——彭若飛。而那個向來熱情開朗的年輕人眼睛裡所表現出的敵意,也讓我史料不及。
雷邵波什麼都沒有說,更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只是突然擁緊了身邊的彭若飛,徑自進了公寓。
怔怔地站在那兒,我突然想起雷邵波回國第一次去學校找我的情形,在學校門口迎面碰到彭若飛的時候,他們兩人之間奇怪的反應一下子又湧到了面前,而那個年輕人平曰怪異的眼神也通通找到了答案。原來他們根本就認識
這樣突如其來的想法,在以後的曰子裡得到了證實。明知道雷邵波和彭若飛在一起無關愛情,卻無法插手亦無力改變。
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人生——這是小葛說的。我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而他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就成了壓在我心頭的一塊大石,但這是我欠他的,所以只有承受。
生活中的意外遠不止這一件,還有一個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或者說寧可再也見不到的人,又一次出現在面前。
"你到底有什麼事?"望著面前從剛開始到現在,一直面無表情吮著飲料一言不發的美麗女人,我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該死的席鑫!居然還說什麼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那我面前的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呀!
磨牙!
"還是那麼沉不住氣呀。"白薇薇放下了手裡的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大概看我的耐xing快到極點了,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其實那天晚上在護城河邊,我看到你了。"
她說得漫不經心,我卻聽得震驚不已。席鑫被這女人吻的畫面隨著她的話又彷彿回到了眼前。
"所以我才會去吻阿鑫——只是好可惜,還是被他給拉開了。"
腦子嗡地響了一下,那一幕居然是她刻意做給我看的。
酸酸的感覺又冒了出來,我乾咳了一聲,儘量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大概我的表現不是很讓她大小姐滿意,白薇薇大大的杏核眼睛突然詭異地眯了起來,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可是後來見我流眼淚,他還是讓我靠在懷裡哭了很久"
"你來找我就是想說這些的嗎?"我想我的臉色一定變得很難看,因為面頰上僵硬的肌肉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
她突然笑開了。
"宋春天,你真的是很好騙耶。"
好騙?開什麼玩笑!我很不爽地瞪回去,暗暗咬牙。如果不是顧及她是個女人,老早就一拳揮過去了。
就在我幾乎要惱羞成怒的時候,她突然不笑了:"你知道阿鑫為什麼那麼聽話的乖乖讓我靠嗎?"
咳!我假裝渾不在意,兩隻耳朵卻立刻自動豎了起來,。
"那是因為我說了一句話——如果他敢推開,我就立刻跳進護城河裡去。"
我頓時呆若木雞。這個女人
大概我的樣子夠蠢,她挑了挑眉,彷彿在嘲笑我的大驚小怪:"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愛情的面前,耍一些小手段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愛他。"
"你"我結舌。
她微微一笑,輕輕用手指撥弄著垂在肩頭的髮捲:"阿鑫這個人,對感情太執著,對友情又太信任,所以我用愛情接近不了他,卻可以用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那麼多年。其實自從我第一次來見你被他知道後,就已經隱隱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得不到他了,但是還沒有努力就放棄,那可不是我白薇薇的作風,所以雖然不怎麼喜歡你這種呆頭呆腦的人,卻還是耐著xing子跟你做朋友。只有這樣,阿鑫才不會排斥我"
她突然苦笑了一下:"他還是太在乎你了不是嗎?"
"眼睛瞪那麼大幹什麼?沒見過美女嗎?"她衝我翻了翻眼睛,"看你搬去跟雷邵波住到一起,我差點還以為誰知道他那麼沒用,都送到嘴裡了,卻還是把你給吐了出來。"
"你"雖然很想扁人沒錯,但卻突然有個疑惑鑽進我腦子裡,"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完全沒道理呀!
端起面前的飲料抿了一口,白薇薇緩緩開口:"阿鑫跟我說的很明白了,他這輩子愛的,只可能是你一個人。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沒有發現你到底哪一點比我強,但輸了就是輸了,我可不是那種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死纏爛打的人。所以放心吧,從今以後不用再擔心我會介入到你們之間了。"
這麼痛快?雖然心底忍不住竊喜,但對於她如此爽快的態度還是難免有點懷疑。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信任,她撇了撇嘴巴:"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在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身上,至少最後能學會放棄,也總算是有所收穫吧。"
嗚——怎麼可以那麼瀟灑。
說真的,一直就很羨慕她。彷彿什麼時候都是那麼從容不迫,即使明明口中說的是認輸,卻依然那麼優雅動人糟糕,怎麼覺得有點兒喜歡她了。
"白薇薇,我問你一件事好不好?"我猶豫著開口。
"什麼?"她的眼角瞥過來。
"你和席鑫去北京到底是為了什麼?"終於還是問出口了,換了以前,打死我都不會問這個女人這種問題,可不知道怎麼搞的,以前對她的那種戒心和防備就如同瞬間蒸發了一般。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有點古怪:"他沒告訴你嗎?"
我搖了搖頭,吞吞吐吐地說:"雷邵波說他並不知道你們去北京的事情"
白薇薇老半天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吮著吸管盯住我的臉。
就在我懊惱地想把之前的話全部收回的時候,她大小姐突然放下飲料,站起身來衝我揚眉一笑:"抱歉了,這是我和阿鑫之間的秘密,所以——無可奉告。"
說完,竟然優雅地提起手袋轉身走出了冰店,完全不理會愣在位子上的我。
"白——薇——薇——!"我咬牙切齒地瞪著她的背影,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剛剛分明在她眼底看到一抹惡作劇的神情!
當時我並沒有想到,白薇薇這一走,竟然就真的很多年沒有再出現過。後來才聽說她出國了,而且過的很好。若干年後想起來,那麼優秀的一個女孩子,如果沒有我或者席鑫最終會和她在一起吧。
而他們那次去北京的原因,也在不久之後揭開了謎底。當然不是席鑫對我說的,事實上,如果不是方菲,他或許根本就打算瞞我一輩子。
是的,方菲。那個曾經被我傷害的女孩子。她的出現勾起了我心底埋藏的所有愧疚和歉意,也帶來了一個讓我震動不已的秘密。
原來席鑫為了不讓他父親再有拆散我們的能力,竟然瞞著我,和他的朋友一起設下了一個局,一個可以讓他父親傾家當、產失去所有的騙局。
就在我為了他和白薇薇通宵加班而吃味不已的時候,就在我為了自己那夾雜著自卑的自尊懷疑與徘徊、甚至用別的男人來刺傷他的時候,他卻在為了捍衛我們的這份感情,在與自己的父親苦苦周旋。
怎麼辦?這個明明比我小卻處處維護我的男人。酸酸的、軟軟的、暖暖的還夾雜著一絲甜蜜的網,把無路可逃的我網個正著。
嗚——感動和內疚的結果就是被這傢伙吃的死死的,有點永世不得超生的意思。
即使我父母那邊仍有一個大大的難關要面對,但我卻寧可當只鴕鳥,把頭插進他的懷裡死也不拔出來。
記得有人說過,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愛你的人恰恰是你愛的人。所以我偷笑,或者我和席鑫也算吧。在他懷裡這麼自言自語的時候,換來的是腦門上的一記輕彈。
"總算開竅了——"
他笑得寵溺,隨即壓下來的唇迅速覆住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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