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唱歌。”
他還沒去過KTV,看著馬路對面霓虹燈一閃一閃,很是心癢。一轉身就看到了曹妙,“唱歌嗎?”
曹妙剛給常安發了簡訊,想也沒想就撤回了訊息,“好。”
說起唱歌,唐銘江喊來了移動點歌機,四個人一隻鸚鵡坐在中包裡,人少卻也不覺得缺點什麼。黃耀一人在場,能夠頂個十人,全程握著話筒怎麼吼也不嫌累。
唐銘江看傅鵷眼睛亮閃閃地跟著節奏一晃一晃,心思一動,從大衣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他面前。
“……”曹妙眼睛都直了,黃耀歌也不唱了,這TM不會是現場求婚吧?
傅鵷也愣了愣,丟了話筒去接盒子,約莫十公分的大小,不像是戒指盒。開啟後,一根Choker在燈光下泛著光,安靜地躺在裡面。
銀質的金屬片被精細地打磨成一隻正在撲騰翅膀的小鳥的形狀,眼睛部分鑲嵌了一顆小巧的粉寶石。項圈部分用了特殊的絲絨,摸上去柔軟順滑,讓人有些愛不釋手。
“送你的。”唐銘江看他眼睛都直了,心裡也滿意了,“戴上看看?”
還好,還好,不是求婚。其他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可能是現場看到朋友求婚有點過於突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傅鵷背對著他坐過去,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幾聲,低下頭將後頸完全暴露在身後人的視線範圍,“你幫我。”
唐銘江送給他的。
傅鵷嚥了口口水,眼簾微垂下去。心跳不知怎麼就加快許多。
唐銘江指尖拂過他脖子上的動脈,能夠感受到對方旺盛的生命力。釦環口在了一塊兒,他撩了撩傅鵷耳邊的碎髮,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心口一陣劇痛。
傅鵷被他突然的低吟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著唐銘江歪歪地倒了下去,心頭一跳,剛想把人扶好,卻幾乎同時也覺得呼吸困難了許多。
項圈上的銀質金屬發出淡淡的光,複雜的符文順著傅鵷眉間亮起的印記源源不斷地竄出,將兩人都圈了起來。
黃耀和曹妙也受了驚,話筒掉在地上發出一陣不能承受的鳴響,黃耀下意識想要把兩人拉出符文的圈制範圍,卻宛如摸到薄壁,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兩人一分一毫。
傅鵷不知是清醒還是昏迷,嘴裡無意識地發出陣陣呻吟,細汗佈滿了額頭,模樣很是痛苦,彷彿在承受什麼天災,唐銘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傅鵷下意識的掙扎亂動時,金屬片翻了個面,曹妙愣了愣,不確定道,“唐銘江刻了名字在上面?”
黃耀也一愣,兩人沒了主意。
有主人名字的飾品,所有認主的妖身上都有,就比如曹妙手腕上串了顆金珠的紅繩。
一旦妖有認主的趨勢,人類只需要將刻了名字的東西圈住妖族身體的任意一個部分,就相當於契成。
可也沒到這麼痛苦的程度啊?
黃耀沒有認過主,不懂得究竟是個什麼流程,曹妙卻明白得很,這絕不是主契。
既然不是主契,那會是什麼?
黃耀兩腿一盤,眼睛稍稍變了色,掌心按在符文上,往裡面輸送了些妖力,卻瞬間被無形的一股力消散掉了。
“傅鵷的意識海很強,你根本侵不進去。”曹妙搖了搖頭,尖長的指甲拂過紅唇,“其實很奇怪,他的確只有二十二年的經歷,但是道行卻絕對不止這麼些時間。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奇怪,可怎麼探查也查不出什麼,還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
黃耀說,“老大肯定不止二十二年,他用的術法我可從來沒見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愁意。
不管怎麼說,眼下什麼都做不成,還是先出去續一下包廂時間……
第二十八章 上元界(一)
淺金色的陽光從纏綿的雲朵中絲絲縷縷的投射下來,穿過層疊的灌木,彷彿觸手可及。一棵盤虯臥龍般的古樹在靜謐的天與地之間佇立,從亙古開始便擎著巨大的傘蓋隱匿在這宛若仙境的林野深處。
古藤蔓粗壯地從樹冠裡伸出,纏繞在一塊兒形成了天然的鞦韆,上面坐著一位白髮長者,淡紫色的霧氣繚繞於身旁,足下懸空,是一片雪晶般奇異而又潔白的花海。
“智神,智神!”光著腳丫子的幼子宛如足下御風,脖子上掛著的銀鎖叮噹作響,胳膊肘和腳腕處都佈滿了細細絨絨的羽毛,眉梢著喜,“西凰那邊誕下了一隻鵷!”
一陣風拂過,輕輕搖動了鞦韆,伴著些微的落葉輕聲碎吟。智神伸了手,從陰涼裡邁入進耀眼的光芒之中,一頭白髮都蒙上了淡淡的金色,聲音沙啞而悠遠,“萬年了啊,已經過了萬年……如今,神祭壇終於有了一位鵷。”
鳳和凰都愛孩子,尤其剛出生的這位還是萬年一出的鵷種,粉絨絨的腦袋上那雙黑色小眼睛滴溜溜打量著四周。他生來富貴,有著聲譽極好,眾神皆拉攏的種族世家,有著自然萬物的相擁陪伴,葦絮如絲絨般展開鋪在身下,尾翼淡金色的光暈將賜福於整個上元界。
“小鵷出生的時機正巧趕上萬蝕谷裡頭那位渡劫,若說這是巧合也未免太……”做父親的鳳很是為難,虛掩上門和身側身披霓虹綢緞的凰商量,“五十年後眾神祭,在此之前儘量不要讓小鵷出現在那人視線範圍裡。”
鵷不知道自己生父母在說什麼,未及百日無法化形,撲稜著翅膀離開了襁褓,顯然是對生來後一直待著的地方感覺厭倦了。
隨著視線逐漸遠去,深藍的晶瑩河流蜿蜒至無盡遠方,水聲潺潺,碧水連天。葳蕤生長的高大樹木於河岸兩旁安然挺立,碧色的樹冠蔥蔥郁郁,一根不見影的繩索纏繞在樹幹上,不知有多長,似是將整片對岸都圈在一塊。若說神鳥所棲息之地為仙境般的叢林,那遠處漆黑的峽谷便是噩夢般的泥淖。烏雲遮住的地方寸草不生,所有的泥土都變成了焦黑色,渾濁的水面上盪漾的不是碧波而是瘴氣,似是多看一眼就會有雙手將人拖入湖底。
不太習慣長久飛行的鵷落在了一棵枯樹上,旁邊的三兩烏鴉望著這位異客,滿眼的警告似是它再踏入一步,就會蜂擁而上毫不客氣。
天劫方過,天地元氣殘存的鼓盪一波一波襲來。鵷懵懵懂懂望著山谷正中,一團黑霧裹得嚴嚴實實,若是置身在霧氣中,定會是宛如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他誤打誤撞到的也算湊巧,正直劫後,萬物枯損,四面八方毫無生氣。
都說神鳥愛色彩豐富的事物,這隻鵷歇夠了腳,卻拍拍翅膀朝漆黑一團的霧中直直飛去。幾隻烏鴉緊緊追上欲要阻攔,淒厲的叫聲迴盪,卻追不上已經鑲入黑暗中的粉團。
煞神衣衫有些焦色,靜坐在庭院中修養。身側站著他的手下,人影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