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心來。
雪盞端來筆墨,謝玄微提筆沉吟片刻,寫了信,告知江晚餘近來朝中新法情況,對自己倒是沒提什麼,他也怕他擔心,便添了句,“甚好,勿念。”
雪盞見他認真寫信,想起他這些日子寫的信,便問道:“自陛下走了,你便每日都在寫信,這次要驛官一起帶走麼?”
謝玄微聽了,放下筆,呆了呆,搖了搖頭,“只帶這一封吧,我怕信件過多,他擔心我。”
雪盞聽了他說完,不由得嘆了口氣,邊加熱火漆邊道:“你這報喜不報憂的性子,真是不虧為陛下的皇后呢!”
“這話說得多酸?彷彿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謝玄微細細吹乾墨汁,將信用火漆封好,交給了雪盞。
雪盞道:“你可想好了,就這一封信?我可不再替你跑腿了!”
杏雨正在打香篆,聽了這話,忙忙用羽帚收了殘香,拿了線香點燃香篆後,笑道:“雪盞姐姐就不懂了,娘娘這封信可是一字值千金,其中情誼綿綿,陛下能回味到回來呢!況且,那是咱們做奴才的參不破的。”
雪盞取了信,哼道:“偏你話多,這會子打什麼香篆?晌不晌,夜不夜的?”
杏雨道:“是棉霧讓點的,”她擺好奏摺,放好筆墨,扶了謝玄微過來坐好,“娘娘起身時說頭有些疼,現在可好了些?”
雪盞見謝玄微愣神,拉了拉杏雨衣裳,搖了搖頭,兩人便一同出去了。
“你去找棉霧,就說‘雪盞要去給往西北的驛官送信,你可有要帶的?’”
杏雨嘆氣酸道:“哎呀,她必定是有的要帶,只是你也知道,我去這麼跟她講,又怕她多心。”
雪盞點了點她的腦門,咬牙道:“有什麼可多心?這件事說起理來,到底是你不好些。何苦呢?咱們一同進了宮,為了一點小事鬧得人仰馬翻?”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問。”
“去吧去吧。”
雪盞等了會,果然見著棉霧提個包袱來了。
棉霧紅了臉道:“聽說漠北比我們這裡冷的多,故此娘娘囑咐我做了帶毛的大衣給陛下。這個小包袱裡是零碎布頭做的襪子……”
雪盞接了包袱,笑著打趣道:“懂,陛下九五至尊,自然不使碎布頭子,便給勞苦功高的無憂公公吧。”
棉霧聽了這話,觸動心事,低了頭罵道:“你要死了,又胡說八道,整日裡拿了這些不正經的話取笑我。趕明兒,我死了,只怕你更暢快些!”
雪盞噗嗤笑了,推了杏雨,遞了眼色,便去給驛官送信了。
謝玄微得了太皇太后回宮小住的訊息,雖心中納罕,卻也妥當安排了。太皇太后回來那日,他早早就去等候迎接。
雪盞四下看了看,卻不見高月樓蹤影,“奇怪了,千歲爺怎麼不在呢?好幾日沒瞧著他來咱們椒房殿了。”
蘭霜趕忙拉了她的衣角,輕聲忙道:“姐姐這話錯了,娘娘是外甥媳婦兒,親舅舅慈愛,關心晚輩罷了。”
雪盞趕忙打了自己嘴巴,垂頭不語了。
謝玄微接了太皇太后,與榮親王妃伺候她吃了晚飯。飯後,太皇太后留了榮親王妃話家常。太皇太后閉目歪在美人榻上,榮親王妃坐在榻下的腳凳子上,為她捶著腿,婆媳兩個有說有笑的。榮親王妃眼見謝玄微陪著坐尷尬,便讓他趕緊回去了。
因著這兩日奏摺多,謝玄微夜夜熬著,實在是精神不濟,聽了這話,正中下懷,便告退了。
太皇太后慢慢睜開眼,道:“寒兒還有多久能到臨安呢?”
榮親王妃聽她提起兒子,滿面春風得意,那笑裡都帶了幾分真誠,“就這兩日了,兒臣也想的緊呢!”
太皇太后也是滿面的慈愛,手輕輕撫摸著小几上的花紋,嘆道:“哀家這寒兒啊,是世間一等一的好孩子,該他的,如今到底還是他的了!老天爺到底是看不過去了。”
榮親王妃連連點頭稱是,笑得幾乎合不攏嘴了。
太皇太后道:“寒兒也該娶親了,老是跟著謝家那小子混,哀家看著也生氣,什麼腌臢東西?竟娶了個男子做主母,不倫不類,他家居然也認下,到底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榮親王妃趕忙認錯,笑道:“母后說得對,臣妾已經物色了幾家姑娘,定國候府嫡女,再者就是慶國公的嫡次女兒……”
太皇太后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哼,都是些妖妖佻佻,只會吟詩作對的,只是按照你的喜好來吧?”
“臣妾,臣妾不敢。”
太皇太后眼一翻,榮親王妃嚇得頭都不敢抬了,“不敢?這女子書讀得多了,難免生了異心,就比方說那個謝玄微,干政說得那麼好聽,哼,哀家瞧著是有人管著。若無人管著她,都要做皇上去了!”太皇太后白了榮親王妃一眼,“寒兒媳婦兒,哀家自有人選,你不必管了。”
“是。”
“下去吧。”
“臣妾告退。”
榮親王妃走到門外,臉色一瞬變得鐵青,她咬牙切齒看了一眼門,恨不得將硃紅大門燒出幾個洞,再狠狠踢幾腳門出氣才好。
江慕寒馬不停蹄趕回了臨安,太皇太后接到訊息,便立刻派人請了江慕寒來。
江慕寒趕到宮中,卻見太皇太后好端端地坐在那裡,見了他來,趕忙招手喊他過來。
江慕寒走到太皇太后身邊,跪下行了大禮,太皇太后趕忙拉起他,抱在懷中又摸又疼,“奶奶的乖孫孫,這麼久沒見了,想死奶奶了。”
江慕寒坐到她身旁,試探道:“皇奶奶身子可好?”
太皇太后籠了籠他的頭髮,笑咪咪地看著他,“皇奶奶要送你個大禮,怕你行路慢,便騙你快些回來。”
“什麼大禮?”
太皇太后親暱地拍了拍他的手,抬頭威嚴問道:“溫聖清來了麼?”
江慕寒聽了這話,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溫聖清聽召入內,不卑不亢行了揖禮。
江慕寒一時激動站了起來,指著溫聖清怒道:“你為何在臨安?你這會該在皇帝哥哥身邊才是的!”
太皇太后笑著拉他坐下,笑道:“溫卿在臨安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慕寒甩開太皇太后的手,氣白了臉,面上也是汗涔涔的,他卻不敢大聲說教祖母,只得強忍不快,“能有什麼道理?奶奶,戍邊將領私自入京,是要斬頭的!你問問他可有入京憑證?”
溫聖清輕輕一笑,頷首道:“臣並無入京憑證。”
江慕寒抽出腰上寶劍,直直就往溫聖清去了,“我這就殺了你這個藐視軍法的!”
太皇太后氣得瞪圓了眼睛,一拍小几,怒道:“來人,下了小世子的兵器!”說著,便有幾個人上前奪了他的兵器,“綁了!”
那幾人見太皇太后下了令,趕忙綁了江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