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明很好,天氣也夠熱,可是小奴卻覺得有如置身在冰窖裡,從頭到腳都冷透了,一步一步走在花園裡,走著卵石鋪的小路,的確像是踩在空氣裡,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往何處去。
眼光透過尚且稀疏的枝葉落下一地斑駁的剪影,明暗交替著緩緩在臉上倒退,小奴眼前也是黑黑白白,視線裡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你還好吧?」
這時自頂傳來一個溫潤好聽的嗓音,小奴恍惚地抬頭,陽光下探過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眼前的人,一襲蒼青色竹葉紋素錦長衫,頭上束著同色的髮帶,款款地順到肩前,面目也俊美,輪廓柔和,眉目溫潤雅緻,氣質如玉無瑕,美麗而有質感。他有一雙墨染的眼睛,黑得深邃神秘。
小奴覺得,他就像是一幅斑駁的古畫,內斂而充滿故事。
那人笑著遞過一方帕子,潔白得如同手中捧著一把冰雪。
小奴這才感到臉上溼潤冰涼,原來是哭了。她本不該接受陌生男子的東西,可是卻被那雙眼睛和笑容蠱惑,愣愣地伸出手。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問她。
「我叫小奴。」她輕聲說道,擦了擦眼睛。
對方的笑容更深了,點了點頭。「在下蘇沐雨。」
小奴愣了一愣,料想他是齊府的客人,自知失禮,福了福身。「奴婢見過蘇公子。」
蘇沐雨的眸子如夜空裡的星辰忽閃了一下,「姑娘不必多禮。」
小奴看著他,他也看著小奴,陽光灑在他們之間,變得有些焦躁不安。也許是這人的目光太過溫柔,小奴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
「沐雨,原來你在這裡。」忽然自不遠處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齊子玉踩著小步越過小奴身側,站到蘇沐雨身邊。
「小姐好。」小奴福身,齊子玉頷首相應,又轉頭看向蘇沐雨,蘇沐雨亦對她點頭微笑。
齊子玉穿了一件淺粉色蝶戀花纏金枝彩繡春衫,外搭水紅色綴暗花色背心,下身是飄飄的月牙白百褶留仙裙,豔麗如彩蝶一般,腦後梳了半蝶髻,用的正是那日選的蜻蜒髮釵,額上墜赤金寶釵花鈿,引得眉梢若飛若揚。
小奴見她妝容淡雅精緻,顯然是經過刻意的裝扮,又與蘇沐雨舉止親暱,心思百轉千回。蘇?前些日子老爺夫人開始給子玉小姐尋門親事,男方家好像就是姓蘇……原來這人是齊府的姑爺。
「沐雨,你怎麼在這裡?爹孃和世伯都在主樓裡等著我們呢!」齊子玉拉過蘇沐雨的胳膊,「我們快走吧!別讓長輩等。」
蘇沐雨點點頭,任由她拉著離去。
小奴瞧著那兩人的背影,想喚卻沒有出口,只獨自摸著手中的帕子,柔滑冰涼的觸感浸入肺腑。
像是魂不附體般渾渾噩噩地過了幾日,惱人的初潮也結束了。
這日月明星稀,偶爾有幾片烏雲遮住月光,小奴換上小隻的蠟燭,重新蓋上燈罩,清白昏暗的燈光鋪灑了一地,剛要回房,卻聽見齊子軒叫她的名字。
經過這一年,她自然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動。
齊子軒又喚了她幾聲,已經是明顯不悅了。
小奴偏過頭,藉著月光,薄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經過浸秋的「教導」,她幾乎是在一夕之間明白了這種事的含義,知道男女交歡這種事,本應該與自己的夫君;若與其他人,就是淫蕩、無恥、汙穢。因此她再也不能夠容忍與一個男子發生如此不堪的事情。
女子該潔身自愛,這些事情,少爺怎麼可能不懂?他竟然利用她的無知,哄騙她做了那些事,她的清白毀了,她的名節也毀了。
這麼想著,淚水已經漲滿了眼眶,隨著斂目的動作簌簌地滾落下來。
「小奴?」
聽見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心底竟生出絲絲的厭惡,想到這些日子裡兩人赤身裸體的交纏,想到那日老爺和浸秋近乎肉搏的交歡,無不令她作嘔、噁心!
小奴轉身欲走,她再也不會陪子軒少爺做這種事情了!
然而還未走到紗帳處,胳膊就被大力地拽回,微弱的光線下,齊子軒冰冷、覆著薄怒的臉龐映入視線。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齊子軒恨恨地道。不是沒有發現異常,這幾日小奴一直對他躲躲閃閃,與她說話,還給他臉色看。
是不是覺得他對她太好了,捨不得打她、罵她,還是他沒了她就不行?
手勁不由得重了幾分,引得小奴陣陣吃痛,她是最怕痛的,若是平時定會驚撥出來,可是今日,心中被憤怒和委屈填得滿滿,她強忍著淚水和呻吟,柔美的面容轉而透出幾分厲色。
「這種事情,我再也不會和你做了!」
她的話令他心神一驚,五指微微一鬆。「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聲音冰涼中透著鋒利,已經明顯惱了風度。
他聽見了什麼?他的小奴可是在開玩笑?
五指再次用力,幾乎要折斷她的胳膊。
小奴也不怕他,想到自己的清白,心底越發恨了起來,竟真真切切地開口重複了一句。「我說這種髒髒的事情,我再也不會陪你做了。我再也不回去舔你的那東西,也不會讓你親我、摸我……我再也不會讓你這麼侮辱我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大喊出聲,聽得齊子軒心底一悚,隨即又被鋪天蓋地的憤怒覆蓋。
「你把那叫作『侮辱』?」他冷冷地看著她,自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小奴也冷冷地看著他,美目瞪得溜圓,盈盈亮亮地如同星辰。
過著半晌,也許又一個時辰,也許只有那麼一刻,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低笑,小奴彷彿看見一排銀亮的牙齒,薄唇裂開詭異的弧度。
她知道這回齊子軒是真的動怒了,他生氣的時候並不會如常人般叫罵,而是笑,笑得悠然自得的,幽幽地輕蕩,但也冷得滲人,讓人毛骨悚然。
一隻冰涼的手捉住她的下巴,齊子軒傾身過來,小奴想躲,可是纖腰又被扣住,鼻端聞見淡淡的水香。他在她耳邊輕輕地吐氣,「小奴知道什麼叫『侮辱』嗎?」
她來不及驚呼,紅唇就被掠住,一條溼滑的舌頭鑽進了口裡。
「嗚……」小奴一陣噁心,伸手推著齊子軒的肩,無奈他將她抱得死死的。不知何時,看似纖弱的公子也變成剽悍強壯的男人,他的胸膛那麼堅硬,讓她又捶又打,最後只弄疼了自己的手。
那條噁心的舌頭,捲起她的小舌翻攪起來,舔過她每一顆牙齒的內側,用牙齒咬著她的唇瓣,直到充血泛紅,唇齒交纏,兩人的唾液順著嘴角溢位。
小奴覺得胸腔裡的空氣都要被擠壓乾淨,呼吸不暢,頭腦也混沌,跟著四肢無力,全身都癱軟下來。
然而腦中尚有一點清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