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跟老和尚最近都知道道士在房裡面畫符,一推門進去就會被吼出來順帶砸東西。
於是寺裡面的人都變得小心翼翼,送飯送水丟在門口就跑了。
殭屍依然是個例外,每天不亦樂乎地在庭院裡轉圈圈。
有天,白衣人跟老和尚坐在房頂上嗑瓜子,閒聊。
“你說這貨跟他主子怎麼就不像呢?”
“這不明擺著麼。”白衣人翹著腿,一點都不優雅地吐著瓜子殼:“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品種的啊。”
“老衲受教了。”老和尚甘拜下風。
“看你這文化低下得。”白衣人滿不在乎地翹著腿,瓜子殼蹦躂著落到了從底下經過的小和尚頭上。
“師父!”小和尚抱著頭一臉委屈地衝出來,“您別在房頂上嗑瓜子了成不?”
“哎呦,我的乖徒弟……”老和尚一撩衣袖心急火燎地想下去,踩著了身前的一堆瓜子殼,腳下一劃,只聽得瓦片砰砰響,老和尚就滾了下去。
白衣人眼疾手快拽住老和尚的衣服,半空中這麼吊著一坨肉。
這時,道士的窗子忽然被推開,“老和尚你帶著那隻蠢貨給老子死進來!”
道士聲音洪亮,白衣人捉住老和尚衣服的手也跟著抖了抖,‘嚓嚓’一道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老和尚還沒來得及‘哎呦’一聲,就落了下去,壓在了小和尚身上。
老和尚摸著腰捶著腿哭喪著臉道:“這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年輕人的折騰啊!”
道士可不管這麼多,他踹了門出來先到前頭拽住了殭屍,然後一手一個都給拖回房去。
道士的房裡漫天四散著符咒,走一步帶起的風都能吹起幾張來。道士一張定身符拍上了殭屍的額頭,拉過老和尚一指書上畫出的幾行道:“你幫我把這些鳥語給翻譯出來。”
老和尚一見那幾行梵文,於是開始磕磕巴巴地翻譯,道士皺著眉頭聽著,背對著老和尚在桌上改動著什麼。
半響,這唸經般聲音終於停了下來,道士走到殭屍身前一把撕下定身符,又換了一張上去,道士退開幾步在自己身上也貼了一張,木劍舞起,不知怎麼也起了風,滿屋子的符咒‘嘩啦啦’地四散狂飛,老和尚站在一邊看得眼花繚亂。
一片飛舞的符咒間,道士走進殭屍,嘴裡唸唸有詞,語速飛快,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唸些什麼,然而殭屍卻意外地聽懂了。
它聽見他在問它願不願意從此跟在他身後,問它願不願意與他共享此生,願不願意歃血為盟?
它其實是感覺到它沒有半分猶豫的,獠牙突起,徑直走上前來低下了它的頭顱,跪在道士身前與他交換血液。
誓約已成。
道士怔怔收回手,身上黃符也慢慢落下。
這時,門忽然被拉開,白衣人的聲音方出現在空氣裡:“你——”
所有符咒嘩啦啦地一片都隨著風朝門外湧去。
白衣人只見一大片符咒密密麻麻地朝他湧來,張開了的嘴巴立刻被符咒塞滿,剩下話被迫吞進喉嚨裡,龐大的衝擊力把他擊倒在地。
等一片符咒都被風帶了出去,老和尚扶著牆默默走到門口,看著白衣人死相悽慘地倒在一片符咒裡,默默嘆了一口:“真可憐。”
白衣人瞪著眼睛從地上跳了起來,身上一片符咒嘩嘩地往下掉,他正想開口說什麼,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口。
房間裡的人都用憐憫的眼神望著他。
白衣人忽然反應過來,符咒都還塞在嘴裡,一嘴的硃砂味。
於是,白衣人四蹄翻飛掩面而去。
一院子都是符咒,垂落在樹枝上的,落在房頂上的,堆積在院子的角落裡的。
老和尚的手都在顫抖:“你們晚上都得搞衛生!”說完,怒氣衝衝地大步而去。
道士滿不在乎地看著他的背影‘嘁’了一聲,心中卻忽然劃過一道心電似的感應:我……
道士下意識地回過頭盯著殭屍,道:“你想說什麼?”
或許是太久沒有說話,語言組織能力幾乎退化為零,殭屍半天才七拼八湊地向道士表達到:“我一直聽得懂你說話。”
“……”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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