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今的我即使是瀕臨死亡也不會相信,未來的自己會努力促進吸血鬼與人類的和平共處,然而現在的我確實正做著這樣的工作。
這都起源於一個夜晚,改變我一生的一個夜晚。
我們黑主家一直流淌著吸血鬼獵人的血液,一代代力量的傳承,似的我們黑主家不想成為優秀的吸血鬼獵人世家也難。如同戰士以死在戰場為榮,為殺死更多的吸血鬼而亡,是我們吸血鬼獵人的驕傲。我的祖輩父輩皆是光榮殉職,那一夜的我幾乎亦是如此。
當時的自己已經是吸血鬼獵人協會中最厲害的獵人,吸血鬼稱我為沒有獠牙的吸血鬼。當時的自己可謂戰功顯赫加上年少輕狂,自是引來不少同行的眼紅。
萬沒有想到他們會為了剷除我這個眼中釘,而放棄了身為獵人的職責。即使只有我一個人,只要有最後一口氣,也要將眼前的吸血鬼殺個片甲不留。
那一晚天空尤其的黑暗,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敵眾我寡,我殺紅了眼,隨著最後一個吸血鬼倒下,我也將永遠沉睡於這座迷幻森林之中。
就算沒有滿身的重傷造成的失血過多,我也不可能走出這片迄今為止,不論是人類還是吸血鬼都不曾走出過的迷幻森林。
體力不支地倒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臨,銀色的髮絲,美麗的面容,火紅的雙眸,毫無感情地從上方注視著我。吸血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我抓住了她,我黑主灰閻決不能放過眼前的任何一個吸血鬼。
沉重的眼皮,渾身痠痛,但我知道我沒有死,在我要睜開眼醒來的前一刻,少女特有的清麗嗓音傳入耳中,“終於解脫了”,隨即感覺到緊握的左手被掙脫開。
費了很大的一番功夫從地上爬起來,氣憤地質問坐在床上的吸血鬼,“你......你......”身體很虛弱,我不停的喘著氣,“為什麼救我?”很可笑,一直以來我視為仇敵的吸血鬼救了我,箇中滋味只有我自己明白。其實我還想問,既然救都救了,為什麼把我放在地上,雖然地上鋪著質地柔軟的地毯,但有人會將瀕臨死亡的重危病人置於地上的嗎?
“因為你抓著我的腳了。”就因為我抓著她的腳?對這種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謊言,我更本不相信。雖然我確實是一直抓著她的腳踝,可她是吸血鬼,即使是普通人,那時的我已陷入昏迷,也可以砍斷我的左手,離開。
直到後來我才從小央的口中,得知她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救我的,令我哭笑不得,用她的原話來說,就是︰
“那晚我一直在搬運自己的儲備糧,搬運最後一批時,在途中被你抓住了腳,掙脫不開。我很好奇一個快死了的人類,竟然還能緊緊抓住我的腳,要不是肚子餓得慌,急著回去吃飯,我早就砍了你的爪子,所以我就抱著食物,一腳拖著你回去了。”
難怪我醒來後會渾身痠疼,被小央一路拖著回城堡,歷經路上的石子樹枝之類的折磨,我很佩服自己沒有在路途中斷氣。
“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放過你,你這隻吸血鬼。”儘管全身的傷口在不停的叫囂著,依然阻擋不了我憤怒的心情。
“人類,我不喜歡吸血鬼這個叫法,”她微微皺了下眉頭,“世上還不存在能夠傷著我的人類和血族,我救你不是白救的。”
很快我就明白她的意思,第二天她就讓我打掃、洗衣、煮飯兼職家庭教師。起初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可我確實打不過她,純血種的強大隻一次我便明白。
“擦地之前要先掃地。”我擦地的時候,她面無表情的對我說。
“掃地要從裡往外掃。”我掃地的時候,她又挑刺,我忍,我打不過她。
“深色衣物和淺色衣物要分開洗。”我再忍。
“要把衣物完全展開晾。”我繼續忍。
“這是人做的飯嗎?連豬都不會吃。”
“人類社會發展得真慢啊!”這是我給她講現代科技時的挑刺,但我也深知吸血鬼的優越性,給她講的很快就吸收了。她應該是一個獨自生活了很久的吸血鬼,這是我在教她中瞭解到的。
幾天下來我再也忍不住了,光說不做的傢伙,我還是重傷患者,有這樣虐待人的嗎?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忍無可忍時無須再忍,我吼出了自己的心聲。
不再是毫無感情的火紅眼楮,伴隨著微微揚起的笑容,是兩個字,“好啊。”那一刻我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我開始重新審視,也許並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該被殺,至少眼前這隻就是。
“你不吸我的血?”傷勢痊癒後,我問她,這些天下來未曾見她吸過血,在我看來吸血鬼不吸血簡直天方夜譚。
“我不喜歡吸血。”她談談地回答。
“我不信你沒洗過人血。”
“我確實沒有洗過人類的血,真要說的話,我手上流過很多人類的血。身為吸血鬼獵人的你,如果可能的話,是不是很想殺了我,為自己的同胞報仇。”
“我也殺過很多吸......我是說血族成員。”我漸漸地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我在城堡裡依然過著每天洗衣做飯打掃的生活,外加時時刻刻詢問她的名字。在我不懈努力下,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姬草央。
“既然我們互換了姓名,我們就是朋友了。”我攔住她的肩膀,意外地她沒有甩開,這是好現象。
“朋友?可以放心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他人的那種關係?”
我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你想要我的血也沒關係,你大膽的吸好了。”脖子一側傳來牙齒的觸感,沒有害怕,沒有憎恨,唯有安靜地等待。
“我明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沃爾。”望著她的笑容,我才明白城堡大廳中那個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就是她。
“沃爾?我叫黑主灰閻。”
“我知道,我喜歡叫你沃爾。”
“為什麼?”
“因為你的皮比城牆拐角還厚。”我死皮賴臉地還不是為了知道一個名字。
“隨便你,我也要叫你小央。”
小央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血族,要不是我一直纏著她,和她東拉西扯,問東問西,她會一整天不和你說話。我很欣喜自己努力沒有白費,她有時會主動開始和我說話,詢問我的事情,那說明我在她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小央是一個不喜歡笑的血族,我能夠感受到她偶爾散發出的悲傷氣息,尤其是當她從一間房間出來後,更加濃郁,但我無從查詢,也無法過問,不願勾起她的傷心回憶。
我會一直笑,一直笑,希望自己的笑容能感染她,就象我不停地問,不停的問,而知道了她的名字一樣,我相信有一天必能將快樂傳遞給小央。
小央是一個喜歡睡覺的血族,起初還好,可是後來一天多數時間都是在睡覺中度過,問了之後,才知道箇中緣由。
分離的日子很快就來到,小央以一句“我要長眠了”,作為離別的開場白。
“什麼時候醒?”
“不知道,也許我醒來,你已經化作一堆塵土。”
“是啊,我們人類只有短短的數十年生命。”此刻我開始羨慕吸血鬼的長久生命,我也許再也見不到小央了。
“沃爾,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自己是人類,漫長的歲月要不是長眠,我將無法熬過。”
“你不會想過要......?”也許小央醒來後,我已不在,但我希望她能活下去。
“別擔心,我會一直活著,有一個孩子需要我一直活著。沃爾,謝謝你。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個說要和我成為朋友的,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別被殺死了。”
傷感彌散在我們周圍,原本到嘴邊的話終究是換了。得到的答案,依舊讓我汗顏。我問為什麼把我拖回城堡後,填飽了肚子沒有解決我。
得到的答案是,小央給了我三天時間,如果我在昏迷時自發的鬆開了手,她就會把我扔出去,我再次慶幸自己的城牆功力。
我接過小央遞給我的一個玻璃瓶,裡面飛舞著一隻黑色的蝴蝶,帶領我走出迷幻森林的鑰匙。
小央沉眠後,我沒有辦法進入那間放水晶棺材的那間房間,她沉睡的地方,一如我沒有辦法開啟那間讓她悲傷的房間。
我發現曾經的自己,一味斬殺吸血鬼的自己是多麼的無知,多麼的可笑,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是嗜血的怪物。我期待著和小央的再次重逢,如果真能那樣,我會將沒有說出口的心意告訴她。
沒有立刻從城堡離開,我花了很多天時間將城堡地窖裡,小央的儲備糧運到城堡外,沒有了法術的保護,這些食物不需多久就會變質腐爛。
我在賭,賭我幾個月下來的觀察,再貪睡小央只要餓肚子就會起來。我不知道她在肚子裡囤積了多少食物,能捱餓多久。我猜想小央長眠的習性有點像冬眠的小動物,所以我把地窖的食物清光,沒有食物她就不得不出城堡覓食。
踏出迷幻森林的霎那間,黑色的蝴蝶化為灰燼,有些微的傷感。協會里沒有人料到我還活著,望著那些人可笑的嘴臉,我拒絕了會長的嘉獎,辭退了協會的工作。想要尋找一個人類與吸血鬼共存的方式,將黑主老宅改造。
幾年後,我建立了黑主學園,還曾遇到了繼小央之後的第二個純血種——玖蘭樹裡。一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著普通人類女孩生活的純血種,有著和小央相同願望的純血種,我當下就答應了。
不久後,我收養了玖蘭樞帶來的那個孩子,玖蘭樹裡的孩子。每個女孩子都是公主,我給她取名為優姬——黑主優姬。開始和玖蘭樞一同管理黑主學園,倡導吸血鬼與人類和平相處的理念。
等待了十幾年,終於讓我等到了,那天不經意的向外望去,等到了那抹身影——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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